第565章 太后的心事与暗流涌动(1/2)
那声音并非来自一处,而是从汉王刘协所居的建章宫深处,如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穿透厚重的宫墙,萦绕在每一寸冰冷的石阶之上。
那是一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梵唱,伴随着木鱼单调的敲击声,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杀伐之气都涤荡干净。
永安宫的露台上,夜风卷起何太后宽大的袍袖,带来一丝刺骨的凉意。
她手中的青玉酒樽微微一晃,清冽的酒液险些洒出。
坐在她对面的,是当朝大儒,光禄大夫蔡邕。
明日,蔡邕便要奉旨前往东郡修撰史书,此去经年,再见无期,这杯酒,既是饯行,也是诀别。
“太后,”蔡邕须发皆白,声音却依旧洪亮,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建章宫,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汉王殿下仁孝,亲近佛法,本是为天下苍生祈福的善举。然,佛法讲究出世,帝王之道,却在于入世。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他的话点到即止,却字字如针,扎在何太后心上。
她脸上依旧挂着雍容的微笑,仿佛只是在听一段寻常的劝谏,“蔡公多虑了。皇帝尚年幼,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罢了,过些时日,自然会觉得乏味。”
可她紧握酒樽的指节,却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新鲜?
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自从那个来自龟兹的僧人摩兰入宫,她的儿子就像被夺了魂魄,每日除了诵经便是与那妖僧论道,连她这个母后,都已数日未曾好好说过一句话。
蔡邕长叹一声,不再多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行了大礼,落寞地消失在夜色中。
何太后独自枯坐了许久,直到酒已冰冷,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她霍然起身,凤驾直奔建章宫。
然而,她甚至没能踏入殿门,就被内侍拦了下来,卑微地禀报说,汉王正在与摩兰大师参悟妙法,不许任何人打扰。
任何人,也包括她这个太后。
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狰狞的裂痕。
但她终究是何太后,是那个从深宫血斗中一步步爬上权力顶峰的女人。
她没有发作,只是缓缓转过身,一字一句地对身边的贴身宦官道:“回宫。传李儒。”
回到永安宫时,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已经化为了一种淬了毒的冰冷。
李儒,那个永远像影子一样跟在董俷身后的男人,无声无息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宫殿内烛火摇曳,将何太后本就紧绷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没有看李儒,只是盯着跳动的火焰,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建章宫里那个龟兹僧人,哀家不想在明天的日出之后,再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影子。”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命令。
她要那个叫摩兰的僧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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