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那眼神让丧狗心里发毛(2/2)
从避风塘爬上来那天起,她就在想这件事。
想他为什么会救她。
想她该怎么活下去。
想她该怎么从“阿豪的女人”变成別的什么。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
谢婉英看著他,等著。
丧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厉害多了。
厉害得多。
谢婉英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便站起来,走到桌边。
桌上摆著丧狗昨晚带来的包子,已经凉了。
还有一壶凉茶,一个豁了口的碗。
她倒了一碗茶,端起来慢慢喝。
背对著他。
丧狗坐在床上,看著她的背影。
那背影很普通。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衫。
但他忽然觉得,那个背影里藏著很多东西。
他看不懂的东西。
“谢婉英。”
他开口。
她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丧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婉英转过身,看著他。
她端著那碗茶,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活著。”她说。
丧狗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
谢婉英把碗放下,走回床边,在他旁边坐下。
她看著他,眼睛很亮。
“丧狗哥,”
她说,“我跟你不一样。你是男人,你能打,能杀,能在城寨混二十年。我不行。我只是个女人。”
她顿了顿。
“但女人有女人的活法。”
丧狗看著她,没说话。
谢婉英继续说:“阿豪死了。我跟了他八年,他死了。我不可能给他报仇——我没那个本事。我也不可能回潮汕——那里已经没有我的家了。我只能留在港岛,留在这座城市,想办法活下去。”
“但你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
谢婉英打断他,声音平静。
“女人就不能活女人就只能等死”
丧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婉英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那些笑都真。
“丧狗哥,”
她说,“我不是要你养我。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住,有口饭吃。等你需要我的时候——”
她顿了顿。
“我会帮你。”
丧狗的心跳漏了一拍。
“帮我”
谢婉英点头。
“你救了我在先。”
她说,“我欠你的。欠你的,我会还。”
丧狗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这个女人,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平静。
清醒。
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该怎么得到它。
他忽然想起阿豪。
那个蠢货,有这样的女人在身边,居然还能混成那个样子。
真是……
他摇了摇头。
“谢婉英。”他开口。
她看著他。
“从今天起,”
他说,“你住这儿。吃的用的,我来想办法。肥波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不会知道。”
谢婉英点了点头。
“好。”
丧狗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床边,迎著光,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丧狗的心又跳了一下。
他赶紧转过头,大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谢婉英坐在屋里,听著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那扇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她看著那光,看著窗外那片被违建棚屋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空。
她想起阿豪。
想起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他说“放心”。
她信了。
然后他死了。
谢婉英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
转过身。
走回床边,坐下。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是活下去的决心。
是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要活下去的决心。
窗外,城寨的白天越来越吵。
远处传来赌档的喧囂,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哭闹。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为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谢婉英听著那些声音,慢慢梳著头髮。
一下。
一下。
很有节奏。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