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暖日纪(1/2)
日子一天天过,棲云峰的竹楼里,热闹得紧,也温馨得紧。
江云舟和江月瑶,这对龙凤胎,如今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偏生长得玉雪可爱,粉雕玉琢,任谁见了都恨不得搂在怀里揉一揉,更遑论棲云峰上这几位,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清晨,通常是碧瑶先醒。她如今收敛了许多性子,但在叫江小川起床这事儿上,依旧执著。尤其轮到她去“劫”人的早晨。
这日,天刚蒙蒙亮,碧瑶就轻手轻脚溜进江小川房里。
昨晚他在陆雪琪那儿,但碧瑶可不管,说好了轮著来,今儿该她了。
陆雪琪睡眠浅,碧瑶一推门她就醒了,清冷的眸子在微光里睁开,淡淡瞥了门口一眼,没说话,只是將环在江小川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碧瑶才不怕她,躡手躡脚走到床边,俯身,先是在江小川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贴著他耳朵,用气声唤:“小川,小川,天亮了,该起了。”
江小川正睡得迷糊,感觉脸上痒痒的,耳朵也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咕噥一声,翻个身,往陆雪琪怀里又缩了缩。
碧瑶看著他那副依赖陆雪琪的模样,心里有点酸,又有点好笑。
她伸手,去捏他的鼻子:“懒猪,再不起,云舟和月瑶可要来掀被子了!”
提到两个小祖宗,江小川终於有了点反应,眼皮动了动,还没完全睁开,就含糊道:“嗯……別吵……让他们再睡会儿……”
“还睡太阳都晒屁股了!”碧瑶手上加了点劲。
江小川被捏得喘不过气,终於醒了,迷迷糊糊看见碧瑶放大的脸,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儿是什么日子,无奈地嘆口气,握住她作乱的手:“瑶儿,別闹……”
碧瑶顺势钻进被窝,挤到他另一边,抱著他胳膊,笑嘻嘻道:“谁闹了说好的,今天该陪我了。快起来,陪我练功,昨天那招『碧影缠心』我总觉得使得不顺畅,你帮我看看。”
她身上带著晨起的微凉和独有的清新气息,直往江小川鼻子里钻。
江小川被她抱著,另一边是陆雪琪温软的身子,顿时有点头大,睡意也去了大半。
陆雪琪这时也彻底醒了,鬆开了环著他的手,自己坐起身,银髮如瀑披散,声音还带著点刚醒的沙哑,却很平静:“既是说好的,便去吧。”
她说著,自己拿过床边的外衫披上,动作不疾不徐,看也不看旁边挤作一团的两人。
江小川看看左边神色自若的陆雪琪,又看看右边满脸得意、像个偷到糖吃的孩子般的碧瑶,只得认命地爬起来。
碧瑶立刻也跟著起身,手脚麻利地帮他拿衣服,嘴里还催促:“快点快点,趁那两个小魔王还没醒,我们还能清静会儿。”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走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奶声奶气的叫喊:“爹爹!碧瑶娘!灵儿娘说今天做糖糕,让你们快点!”
是云舟的声音,中气十足。
紧接著是月瑶软软糯糯的嗓音:“爹爹,月瑶的头髮又乱了,玲瓏娘今天给月瑶梳上次那种有花花的小辫子好不好”
得,清静没了。碧瑶懊恼地一拍额头,江小川则忍不住笑起来,一边套衣服一边扬声道:“来了来了!糖糕等一下,爹爹马上来!月瑶乖,让你玲瓏娘给你梳,梳最好看的花花!”
陆雪琪已穿戴整齐,正对著铜镜,用一根素白髮带將银髮松松束起,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早饭是在一片喧闹中开始的。
田灵儿果然做了糖糕,甜甜糯糯,还点缀著桂花,香气扑鼻。云舟和月瑶一人霸占一边,挨著江小川坐,小手油乎乎地去抓糖糕,吃得满脸都是。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江小川拿著帕子,一会儿给这个擦擦嘴,一会儿给那个擦擦手,忙得不亦乐乎。
小白斜倚在椅子上,小口啜著灵茶,看著江小川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我们江大公子,如今可真是慈父心肠,这伺候人的功夫,见长啊。”
“小白娘,吃!”月瑶举著一块啃了一半的糖糕,踮著脚要餵小白。
小白也不嫌弃,弯下腰,就著月瑶的小手咬了一小口,眯起眼:“嗯,月瑶真乖,糖糕真甜。”顺手捏了捏月瑶肉嘟嘟的脸蛋。
另一边,云舟正试图把他不喜欢的青菜偷偷塞到江小川碗里,被旁边的玲瓏温柔而坚定地挡了回来。
“云舟,不可以挑食,青菜也要吃,才能长得像念川哥哥一样高。”
提到念川,坐在角落安静吃饭的龙念川抬起头,对云舟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现在身形高大,坐在那里像座小山,吃饭也快,但动作並不粗鲁,只是看著就让人觉得很有力气。
云舟最崇拜这个大哥,见念川看他,立刻苦著脸,把青菜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就咽下去,然后眼巴巴看著玲瓏。
玲瓏这才笑著摸摸他的头:“乖。”
金瓶儿默默给大家添粥布菜,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江小川和两个孩子,带著温柔的笑意。碧瑶一边吃,一边还在跟江小川说那招“碧影缠心”的关窍,说到兴起,还用筷子比划起来,差点打到旁边夹菜的田灵儿。
田灵儿“哎呀”一声躲开,嗔道:“碧瑶姐,吃饭呢!”
“抱歉抱歉。”碧瑶吐吐舌头,收敛了些,但还是拿眼睛瞟江小川,意思是“吃完赶紧陪我练功”。
陆雪琪吃得最少,也最安静,只是不时给江小川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或者低声提醒月瑶別用袖子擦嘴。她的目光偶尔扫过闹哄哄的饭桌,清冷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暖意。
早饭吃完,碧瑶果然拉著江小川去后山切磋。小白閒来无事,也跟了去看热闹,美其名曰“指点一二”。
田灵儿收拾碗筷,玲瓏带著两个孩子去洗漱,金瓶儿打扫。
陆雪琪则拿了本书,坐在廊下,一边隨意翻看,一边听著后山隱约的剑鸣和气劲交击声,神情寧静。
后山,碧瑶手持伤心花(她如今已很少用噬魂棒,太丑了)。江小川以雪川剑应对,剑光湛蓝,带著寒意,守得滴水不漏。他修为日深,对剑的理解也更深,与碧瑶对战,已能大致把握节奏,不再像最初那般手忙脚乱。
小白倚在一棵老松树下,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两句。“瑶丫头,左肋空门大了!”“小川,剑势用老了,变招!”
碧瑶被她指点得有些烦躁,虚晃一招跳出战圈,瞪著小白:“狐狸精,有本事你来!”
小白咯咯一笑,腰肢轻摆:“我来就我来,怕你不成”她也不用兵器,素手一扬,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白光便向江小川缠去,角度刁钻,正是江小川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
江小川只得打起精神应对。小白的身法更是诡异莫测,如烟如幻,常常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虽不致命,却总能逼得他狼狈不堪。碧瑶在一旁抱著胳膊看,见江小川吃亏,又忍不住出声:“笨!封她走位!”
“闭嘴!观棋不语真君子!”小白笑骂。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子!”碧瑶回嘴。
江小川被两人吵得头大,一个分神,被小白的袖风扫中肩膀,踉蹌一步。
小白却趁势收手,飘然退开,笑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某人该心疼了。”说著,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竹楼方向。
碧瑶也收了伤心花,哼道:“算你识相。”
江小川喘了口气,收剑回鞘,苦笑道:“两位姑奶奶,饶了我吧。”
小白走过来,很自然地掏出丝帕,给他擦额角的汗,动作亲昵。碧瑶看见了,也凑过来,抢过帕子:“我来!”
小白也不爭,由著她,只是笑眯眯地看著。江小川被两人围著,闻著两种不同的幽香,有些窘迫,又有些……受用他赶紧甩甩头,把这危险的念头拋掉。
“爹爹!碧瑶娘!小白娘!”脆生生的呼唤传来,是云舟和月瑶手拉手跑来了,后面跟著微笑的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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