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父子俩凑不出一个真话(2/2)
等待洗白白的小兔子,自投罗网。
郑家老宅。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绝人寰的“大扫荡”。
池滨旭裹著厚厚的羊绒毯子,缩在沙发的一角。
额头上贴著小猪退烧贴,鼻尖红得像个熟透的樱桃,
手里捧著热水,时不时吸溜一下鼻涕。
他在发烧。
那个被扔下楼的绑匪,没送给他一场惊嚇,
却附赠了当季新款的流感病毒。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精神支柱正在崩塌。
客厅中央,管家拿著记事本
“沙发底部结构,把夹层木板拆除。”
两名佣人趴在地毯上,拆开暗格,掏出十包魔鬼辣条。
另一名佣人伸手进入古董花瓶,掏出二十颗酒心巧克力。
管家指挥著佣人,从罗马柱的雕花缝隙里掏出了一包……压缩饼乾。
“那个是我用来防灾的!”池滨旭哑著嗓子抗议。
管家把饼乾扔进袋子里。
“先生,根据家主的指示,家里凡是带防腐剂、添加剂、以及超过三周保质期的食物,统称为『生化武器』。”
“必须销毁。”
池滨旭眼睁睁看著那座零食山越来越高。
实在是坐不住了,
他光著脚,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像只护食的松鼠衝到垃圾山前。
“住手!”
他一把抱住那个半人高的袋子,
“这个不能拿!这是限量版焦糖玉米球!厂家倒闭了!世上仅此一包!”
“我都捨不得吃,”
池滨旭仰著脸,因为发烧而水润的眼睛看著管家,试图发动“美男计”。
“你看著我长大的,你就忍心看我饿死吗”
管家嘆了口气,把脸別过去。
要是別的,他早就心软了。
但这次……
“我看谁敢留。”
带著笑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池滨旭浑身一僵,抱著玉米球不鬆手,
郑砚希端著青花瓷碗走了出来。
里面盛著黑乎乎、冒著诡异绿气的液体。
——郑氏特製爱心十全大补汤。
据说是用老母鸡、人参、鹿茸,甲鱼加上某些不知名的草药熬製的。
效果极佳,但味道……
能让人提前看见人生的走马灯。
郑砚希走到沙发边,视线落在池滨旭赤著的脚上。
周围温度骤降十度。
閒杂人等非常有眼力见,迅速低头、后退、撤离战场,
郑砚希把碗放在茶几上,
池滨旭缩了缩脖子,脚趾不安地抓著地毯。
“我不喝。”
他把脸埋在玉米球的包装后面,“这玩意儿闻著像刷锅水。”
“感冒是那个绑匪传给我的!他不爱乾净!跟我有什么关係!你凭什么没收我的零食!”
“凭我是你老公。”
“阿旭,你有两个选择。”
“一,乖乖把这碗汤喝了,零食全部没收,我不禁你的足,”
池滨旭瞪大眼:“第二条呢”
“二,我亲自用嘴餵你。”
“然后把你绑在床上三天。”
“这三天,你只能吃我亲手做的饭,喝我亲手熬的粥。”
“让你深刻反省一下,什么叫『夫纲』,以及为什么不穿鞋乱跑。”
池滨旭看著那碗冒著绿气的汤,
三天
光想他的胃已经开始隱隱作痛。
他看了看老公那双写满“我很期待你选二”的眼睛。
又看了看怀里可怜的玉米球。
大丈夫能屈能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零食。
池滨旭悲愤地鬆开手,把心爱的玉米球推到郑砚希面前。
“给你!都给你!”
他端起那碗汤,闭上眼,表情悲壮的不行,
一碗饮尽。
池滨旭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
嘴角还掛著绿色的药汁。
“郑砚希……你没有心……”
“我做鬼……也要偷吃……”
郑砚希拿出手帕,帮自家戏精老婆擦了擦嘴。
然后弯腰,一把將人打横抱起。
“乖,睡一觉就好了。”
他抱著人往楼上走,路过管家时,淡淡吩咐:
“那些垃圾食品,全扔了,別让他看见,以后这些东西,不准出现在家里。”
池滨旭在他怀里抽搐了下,彻底昏死过去。
这次是气的。
私人公馆大平层,
千瑞妍窝在沙发里,
左手冰可乐,右手彩票卡。
茶几上,重达十五斤,胖成煤气罐的金渐层“霸总”,瘫著肚皮,一脸的生无可恋。
千瑞妍伸出脚,涂著红指甲的脚趾
拨弄著地上的彩球,
“霸总,给姐选一个。”
“这期要是中了,姐给你点两个男模猫,不仅会后空翻,还会给你剥虾壳那种。”
“喵。”霸总翻了个身,用屁股对著她,尾巴极其敷衍地扫了下彩球堆。
千瑞妍正准备教育这猫什么叫“自力根生”。
“嗡——嗡——”
手机在茶几上震得欢快。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著【赔钱货】。
千瑞妍按下免提,
“有屁快放,老娘正忙著发財,要是赌输了裤衩,直接跳海,省运费。”
听筒里传出撒娇的男声。
“姐!我亲爱的、宇宙无敌美丽、智慧与美貌並存的董事长姐姐!”
“您最近是不是又变漂亮了我在大洋彼岸都能闻到您身上金钱的芬芳!”
千瑞妍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
“少来这套。”
她重新拿起彩票,在灯光下比对数字,
“说吧,看上哪辆限量跑车还是又要买包了千宇赫我警告你,用钱悠著点,尤其是老娘的,你要是敢……”
“那个……您的黄燜鸡米饭到了!中辣加香肠!祝您用餐愉快!记得五星好评哦!”
电话背景里,传来塑胶袋摩擦的声音,还有那句经典的:“好嘞哥!辛苦了!”
千瑞妍坐直身体,目光锁定在手机屏幕上。
“千宇赫。”
“国外的外卖配送黄燜鸡米饭提供中辣加香肠”
听筒那端没有任何响动。
十秒过去。
千宇赫乾笑两声。
“哈,哈,姐,实不相瞒……”他吞咽口水,“我目前定位在城南老城区地下室。”
“你什么时候死回国的”
千瑞妍把菸灰缸重重顿在桌上,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霸总”嚇得一激灵,钻进了沙发底。
“老头子知道你退学了吗你知道你现在这行为叫什么吗叫找死。”
“姐!哇——!”
“你先別告诉老头子!千万別说!我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被人骗了!那个混蛋,他不止骗了我的钱,他还……他还骗了我的色!”
千瑞妍翘起二郎腿,抽出支女士烟,点燃。
“骗色”
她看了眼还在试图往沙发底下钻的猫,可惜太胖卡住了,
“你一个顶级a,还能被人骗色”
“怎么是被哪个富婆绑架了还是被八十个饥渴的o轮流榨乾了挺有出息啊!千宇赫,这身子骨要是能在富婆圈混出名堂,也算你给千家光宗耀祖了。”
“不是富婆……”
千宇赫抽噎著,
“也不是o……”
“是个男的……是个男a!”
千瑞妍刚喝进嘴里的可乐,直接呈雾状喷了出来。
好死不死。
“霸总”正好从沙发底探出个脑袋想看看情况。
黑褐色的液体淋了它满头。
“喵嗷——!!!”
猫惨叫著逃窜,在地板上跑打滑了,最后撞上了电视柜。
千瑞妍顾不上擦嘴,也顾不上那只倒霉的胖猫。
她对著手机,发出了这辈子最真诚的疑问:“你说什么男a”
“你一个a,被另一个a骗色”
这剧情,简直比她公司楼下垃圾桶里捡到的三流剧本还要炸裂。
“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还是注射了过期抑制剂拿什么装底下那玩意儿藏得住塞进肚子里了还是挥刀自宫了”
“不是……姐你听我解释!”
“我……我这不是为了追求真爱吗!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纯情小野猫』的网友……”
“然后呢”千瑞妍抽出纸巾,嫌弃地擦著手机屏幕上的唾沫星子(虽然那是她自己喷的)。
“他说他是个猛1,喜欢娇软甜美的o。”
千宇赫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想,既然真爱喜欢那一款,我也不是不能试一试……为了爱,我可以牺牲!”
“所以”
千瑞妍眼皮狂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就装o”
“对啊!”千宇赫理直气壮,
“我花大价钱!在黑市买了高级硅胶偽装贴!喷了水蜜桃味信息素香水!还定製了全套道具!从外表看不出破绽!”
“花重金买个假货骗男人。”千瑞妍翻开桌面的真皮帐本,拿起金笔在白纸上画了个大红叉。
“千家百年基业,出你这么个臥龙,也是绝了!交代细节,不说实话,我带媒体去城南开记者会,標题就叫《千家少爷的蜜桃奇幻漂流记》,给你买满平台的推流。”
千宇赫倒吸冷气。
“別!我说!我在『交友』软体上註册了小號,性別选了o,腰围六十,水蜜桃味,性格温婉可人,会洗衣做饭,还会跳钢管舞。”
千瑞妍用笔尖划破纸张,划痕深达三页。
“你的体重,腰围六十勒断肋骨了还是把內臟全切除了”
“我找修图师精修的照片!加了冷白皮滤镜!拉长腿部线条,推高臀部曲线,打造出一个极品o!”
千宇赫语速极快,生怕电话断线。
“他叫『冷少』,头像是一把带血的匕首。
聊天第一天,他发了人鱼线和八块腹肌照!姐,那腹肌,绝了!沟壑分明,
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你脑子里的青筋也挺分明。”
千瑞妍拿笔记下“冷少”、“带血匕首”、“八块腹肌”词条。
笔尖在纸上摩擦。
“他夸我好看!夸我是最纯洁的水蜜桃。每天发早安晚安,点外卖送奶茶。
聊了半个月,他约我去酒店顶层套房见。”
千宇赫声音发抖,带著颤音。
“我洗了三个小时的澡,贴好硅胶贴,喷了半瓶香水,穿了条白丝袜,还有露背毛衣,套上外套出门。”
千瑞妍闭眼,两根手指捏紧鼻樑骨,指腹按压皮肤。
“到了房间,他长得比照片还帅!寸头,刀疤眉,胳膊上的肌肉比我腿还粗!房间里点了薰香。他给我倒了红酒,我们喝了一杯。”
“说重点。”千瑞妍敲打桌面,制止他继续偏离正题。“怎么被骗钱骗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