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东海（2/2）
“还有別的吗”
上官祁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片，递到张默面前。
“这是天机族主脑在破解界核晶石时发现的异常，界核中记录了数十条信號频率，其中大部分已经沉寂，弟子推测那些是界外神族在其他世界埋下的坐標，但有一条频率至今仍在活跃。”
张默接过金属片，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
“主脑將这条活跃频率与浮生界五大域的灵脉走向进行了比对。”
上官祁的声音沉了下去，“完全吻合的区域只有一处。”
“东海深渊。”
张默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
但上官祁看到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光。
“弟子的判断是，东海域的海神宫，极有可能是界外神族在浮生界埋下的第二颗钉子。”
张默没有立刻回应。
他將那张金属片收入袖中，起身走到露台边缘，负手看著远方。
浮生界的天穹很高，阳光从极远处斜照过来，將起源神都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
城中百万神將的操练声隱隱传来，其间夹杂著姜南山扯著嗓子骂人的动静。
“先不急。”张默说，“我去一趟地下。”
上官祁没有多问。
他知道师尊要去哪里。
至宝阁的地底，有一座灵位殿。
......
灵位殿不大。
比起至宝阁地面上那些恢弘的大殿，这间藏在地底深处的屋子显得格外朴素。
四面石墙上没有任何阵纹与雕饰，只有最普通的黑色石砖垒砌而成。
数百面灵牌整齐的排列在长架上。
每一面灵牌都是用最普通的桐木製成，上面用硃砂写著名字。
有的字跡已经模糊了。
张默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內的光线很暗。
只有长架尽头的一盏油灯还在亮著，火苗细小而微弱，像是隨时都会熄灭。
那盏灯是念念点的。
她不懂什么丧葬的规矩，只是听姜南山提过一嘴，说人走了之后要给他们留一盏灯。
念念就跑到这里来，用自己的天道本源凝了一点火，放在了灯盏里。
那点火很小，但从未灭过。
张默站在长架前，目光从左到右，一面一面的看过去。
这些灵牌上的名字，他大部分都叫不出。
他们是至宝阁在界外虚空流浪五十万年间陨落的普通修士。
有的死於虚空巨兽的袭击，有的死於资源枯竭后的內乱，有的死於漫长岁月中道心崩碎后的自我了断。
他们的灵魂早已散逸在界外虚空的罡风之中。
不像姜南山，绝影剑尊那些人，还能从岁月长河里捞回来。
这些人，死了就是死了。
连渣都不剩。
张默在长架前站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香。
他只是安静的看著那些已经发黄的桐木牌子，看著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
有些名字是上官祁写的，笔跡工整。
有些是冥子写的，字形潦草。
还有一些明显是姜南山写的，那老头的字丑得不忍直视，但每一笔都按得很重，像是要把名字刻进木头里。
张默伸出右手。
灰金色的永恆之火从指尖升起，火焰极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他將手指轻轻点在了第一面灵牌的正面。
永恆之火没入桐木之中，木牌上的硃砂字跡瞬间焕发出淡金色的光泽。
那光泽沿著木纹蔓延开来，將整面灵牌包裹其中。
从此刻起，这面灵牌將不朽。
张默的手指移向第二面灵牌。
然后是第三面。
第四面。
第五面。
他一面一面的点过去，速度不快也不慢。
每一面灵牌被永恆之火点亮时，都会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响，像是木头在嘆息。
数百面灵牌，他一面都没有跳过。
等到最后一面灵牌也被点亮的时候，整间灵位殿都笼罩在了淡金色的光芒之中。
那光芒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沉静的暖意。
张默收回手，看著满殿的金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向殿门。
脚步跨出门槛的那一瞬，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欠你们的，我会从那些神族身上討回来。”
石门在身后合拢。
......
回到露台的时候，念念正骑在姜南山的脖子上吃糖豆。
姜南山驼著背一脸苦相，但步子迈得极其小心，生怕顛到上头那位小祖宗。
“哥哥！”念念看到张默，挥了挥手里啃了一半的糖豆，“南山伯伯说东海有好大好大的鱼！”
姜南山立刻堆起笑脸：“阁主，老奴就是隨口一说，逗孩子玩儿呢。”
张默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他走到露台中央，抬起头。
“冥子。”
虚空震动了一下，冥子的身形从阴影中凝实，手持终焉魔戟半跪在地。
“弟子在。”
“起锚。”
冥子抬起头，重瞳中杀意涌动。
“去哪”
“东海。”
冥子站起身，魔戟在地面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弟子这就去通知上官祁启动法阵。”
张默点了点头。
冥子转身离去。
姜南山还扛著念念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阁主，东海的海神可是永恆境的。”
姜南山试探著说了一句，“虽说阁主您也是永恆境，但那位在海底经营了至少三个纪元，万一有什么底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囉嗦了”张默斜了他一眼。
姜南山立刻闭嘴。
张默走到露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
“通知百万神將备战，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
一个时辰后，起源至宝阁启动了最高战爭法阵。
万丈紫金巨塔的根须从起源神都的地脉中拔出，碎石与尘土如瀑布般从底部倾泻。
整座永恆级战爭堡垒缓缓升空，在浮生界中州的天际投下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
冥子持戟立於塔身前方，挥动终焉魔戟劈开空间壁垒。
百万起源神將的铁血煞气匯聚成形，仰天长啸。
至宝阁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钻入虚空裂缝，横跨浮生界东西疆域，直指东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