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备用容器(2/2)
那个身影停在离张默三十丈远的地方,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两团暗金色的火焰。
“入侵者。”声音乾涩,像是万年未曾开口。
张默依旧没有看他。
第二个身影从右侧的岩壁中走出。
同样的战甲,同样枯槁的面容,同样空洞的眼眶。
“此地受至高神族之命封禁。”第二个声音比第一个更加沙哑,“任何生命体不得......”
第三个身影从正前方的地面下钻了出来,挡在张默和金骨牢笼之间。
三道气息同时释放。
道玄境巔峰。
三股法则领域叠加,在地下空间中形成了一个足以绞杀同阶的封锁场。
黄沙在法则的作用下悬浮起来,化作细密的金色刀刃,从四面八方向张默切割过来。
张默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普通的一步。
他的脚掌踩在地面上,灰金色的光芒从足底扩散出去。
最前方那个挡路的守卫连同他释放的法则领域,在光芒接触到的瞬间一起碎了。
身体、甲冑、法则、因果,全部归於虚无。
张默迈出第二步。
左侧的守卫举起了手中的道兵。
那是一柄通体暗金的战斧,斧刃上刻著界外神文,散发著足以劈开星辰的锋芒。
守卫將战斧高举过头,全身的修为和生命力在这一刻全部灌注了进去。
张默的脚落下。
守卫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如一张被撕碎的纸。
战斧在空中滯留了一瞬,然后斧刃上的神文黯淡,金属碎成粉末隨风散了。
第三步。
最后一个守卫跪了下来。
他的双膝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洞的眼眶中暗金色的火焰疯狂跳动,那是恐惧。
即便是被界外神族製造出来的,只保留了最基本指令的战斗傀儡,在永恆境的生命层次碾压下也会產生恐惧这种本能反应。
守卫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求饶还是警告,张默不关心。
灰金色的气息扫过,守卫的身体如沙粒般溃散。
三步。
三个道玄境巔峰的万古守卫。
张默走到金骨牢笼前面,脚步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按在了牢笼的骨骼上。
永恆之气渗入金骨內部。
骨骼上密布的界外神文在灰金色光芒中挣扎了一息,然后一行接一行的熄灭了。
金骨的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沿著法则丝线蔓延,整座牢笼开始发出低沉的哀鸣声。
张默没有急著拆毁牢笼。
他的永恆之力绕过金骨,探向了中央的暗金色茧。
茧壳很厚。
至少有三丈。
张默的感知穿透了茧壳的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然后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茧內充斥著浓稠的金色液体,液体中悬浮著无数细微的法则碎片,像是一座微缩的星空。
而星空的正中央,蜷缩著一个婴儿。
一个很小的婴儿。
身体呈半透明的暗金色,皮肤下可以清晰的看到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缓缓流淌。
四肢蜷缩在一起,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在母体中沉睡。
婴儿的额心处,天生长著一颗竖直的金色瞳孔。
那颗瞳孔闭合著,但偶尔会在金色液体的浮动中微微颤动。
张默盯著那个婴儿看了很久。
他感受到了婴儿身上的血脉气息。
那股气息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的纯度极高,比渊高出一倍,比废序高出数十倍。
张默收回感知,低头看向婴儿的胸口。
胸口处刻著一行细小的文字。
界外神族的文字。
张默认得。
他在苍的身上见过类似的纹路,在渊的密室里见过同样的刻文,在废序的锁链上也见过一模一样的字体。
他默读了一遍。
“编號二备用容器待苍启用。”
地下空间里安静了很久。
张默的右手从牢笼上收了回来。
他低著头,看著茧壳表面缓慢流动的金色液体。
苍。
他在界外虚空中和那个东西打了几万年。
最后一拳將其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连一丝印记都没有留下。
那一战之后,他在虚空中漂泊了十万年才甦醒过来。
他的徒弟、他的部下、他的妹妹,在黑暗中枯守了五十万年等他回来。
苍死了。
他亲手確认的。
但苍留下的东西没有死。
这具身体,这颗沉睡的种子,就安安静静的埋在浮生界的沙漠底下,等著有朝一日被启用。
张默伸手按在了茧壳上。
永恆之火从他的掌心涌出,灌入茧壳。
茧壳剧烈震动了一下。
內部的金色液体翻涌起来,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嚇。
沉睡中的婴儿身体微微痉挛,额心的竖瞳几乎要睁开。
张默的永恆之力压了上去。
婴儿的动作停止了,重新陷入沉寂。
他开始逐层剥离茧壳外层的界外法则。
那些法则如同一层层的洋葱皮,每一层都带著不同的规则印记和陷阱。
张默的永恆之火不是在摧毁它们,而是在分解。
將每一条法则的结构拆开,研究其中的方式,然后將其还原为最基础的法则碎片。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在张默识海中响起。
他闭上眼,將意识沉入识海。
系统经过升级后的界面比之前简洁了许多,核心面板上只有几行文字。
张默看著那行扫描结果。
“检测到微量彼岸残留,与宿主体內彼岸之血同源,纯度为宿主的千分之一。”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彼岸残留。
和他体內的彼岸之血同源。
张默的眸光沉了几分。
他伸手按住茧壳永恆之力收拢,將整颗百丈大的暗金色茧连同外围的金骨牢笼一起压缩缩小,收入了袖里乾坤之中。
整座地下空间在失去了茧的存在后,变得空荡荡的。
黑色岩壁上残留著三个守卫消散后留下的浅浅灰痕。
张默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三万丈厚的岩层和沙土,看向了北原域的方向。
“带回去让主脑研究。”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迴荡了一瞬。
这颗茧里的东西,不是现在该急著处置的。
苍的布局从来都不简单,贸然摧毁或者炼化,谁都不知道会触发什么后手。
交给天机族的主脑一个字节一个字节的拆解,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张默脚下用力,身体衝破万丈岩层,从枯神沙海的地面上破土而出。
黄沙漫天。
他站在沙丘之上,灰金色的气息將风沙隔绝在三尺之外。
两天。
渊已经死了,废序已经解放,南荒的编號七早就报废,西漠的编號二被他收进了袖子里。
七颗种子处理了四颗。
还剩北原两颗,以及那个一直在移动的编號一。
张默的手指在袖中摩挲著界核碎片的表面,正准备施展麒麟踏天步赶往北原域,识海中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波动。
是上官祁的紧急传讯。
张默展开神念接入。
上官祁的声音从传讯符文中传了出来。
语速很快,这在平时极少出现。
“师尊。”
“说。”
“弟子率三十万神將已抵达北原域,锁定了编號四与编號五的坐標。”
张默等著后文。
上官祁沉默了一息。
“坐標处发现一座神殿废墟,规模远超太一神殿,建筑制式与界外神族的风格完全一致。”
“废墟的年代极其古老,根据残留的法则衰变速度推算,至少有五个纪元以上的歷史。”
张默的手指停了一下。
五个纪元
渊建立太一神殿不过三个纪元。
五个纪元前的界外设施,意味著神族在浮生界的布局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早得多。
“种子呢。”张默问。
上官祁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废墟內部发现了两个茧壳,形制与阁主描述的西漠那颗完全一致。”
“但茧壳是空的。”
张默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沙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上官祁继续说:“茧壳的开裂方式不像是被外力破坏,更像是从內部撑开的,壳体內壁残留著新鲜的金色液体,尚未乾涸。”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废墟的地面上有脚印,两组,一大一小。”
“脚印还在冒热气。”
风卷著黄沙从张默身侧掠过。
他站在沙丘的顶端,身形纹丝不动。
“师尊。”上官祁的传讯中最后说了一句话。
“北原的两颗种子,已经自行觉醒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