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父与子(1/2)
帝都,西山。
一处地图上没有標註,警卫森严的宅院內,空气里瀰漫著深秋的桂花香和一种无形的威严。
已经退居二线,鲜少公开露面的赵立春,正站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练习书法。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对襟盘扣短衫,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手里的那支狼毫笔,笔锋沉稳,力透纸背,宣纸上“寧静致远”四个大字,已经写就了前三个。
就在他准备落下最后一笔时,书案一角的红色电话机响了。
听到电话里儿子那带著压抑哭腔的声音,赵立春握著毛笔的手,在空中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一滴浓墨,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破坏了整幅字的意境。
他没有立刻追问,更没有发怒,只是將毛笔轻轻搁在笔洗上,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你现在立刻订最早的航班飞回来,到我书房来,我们当面谈。”
赵立春的声音,带著一种久居权力之巔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剂强效的镇定剂,瞬间安抚了赵瑞龙濒临崩溃的情绪。
“是,爸。”赵瑞龙在电话那头,像一个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当晚,赵瑞龙乘坐最后一班航班,秘密抵达了帝都。没有隨从,没有排场,他戴著一顶鸭舌帽和口罩,像一个普通的旅客,悄无声息地走出机场,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色奥迪。
当他走进父亲那间摆满了线装古籍和內部文件的书房时,整个人形容枯槁,双眼布满血丝,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手臂上,与几个月前那个在汉东前呼后拥、意气风发的“赵公子”,判若两人。
赵立春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他看著儿子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心疼,也没有斥责,只有一种审视的平静。他默默地从红木茶几下拿出另一只青瓷茶杯,给他倒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慢慢说。”
赵瑞龙接过那杯热茶,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让他剧烈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復了一些。他坐下来,將自己在汉东这几个月来的遭遇,从第一张消防罚单开始,到环保、税务、劳务的轮番轰炸,再到最后银行的釜底抽薪,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向父亲哭诉了一遍。
在他的敘述里,自己是无辜的,是被人精心陷害的。他控诉沙瑞金和侯亮平的阴险毒辣,抱怨裴小军的冷酷无情,將自己的彻底失败,完全归咎於別人的联合迫害。
赵立春一直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偶尔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抿上一口。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儿子那些添油加醋的抱怨,看到事情背后最真实、最残酷的逻辑。
直到赵瑞龙说得口乾舌燥,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赵立春才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缓缓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你觉得,单凭一个沙瑞金,一个侯亮平,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布下这么一个水泼不进的天罗地网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瑞龙的头上。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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