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太初武祖(2/2)
沈黎语气平淡,古井无波。
他看了一眼老人背后那具沉重无比的漆黑棺槨。
“还有,一个不错的保命法门。”沈黎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背棺老人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无尽岁月中,无数绝世大能看了一眼棺中血,要么疯癲,要么道心崩溃。
能像眼前这青年一般,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来,甚至还顺手学了个法门的,绝无仅有。
“你的交易完成了,老朽要继续走了。”
老人转过身,粗大的生锈铁链在枯瘦的肩膀上勒出深深的暗红血槽。
哗啦!哐。
他迈出一步,身形便在枯黄的雾气中模糊了一分。
“留步。”
沈黎出声。
老人的脚步微顿。
沈黎自袖中取出一枚普通的素白玉简。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波澜,唯有纯粹的武道意气在玉简上刻下了几行字跡。
玉简平平飞出,稳稳悬停於老人身侧。
“聚散浮生,皆为劫灰。”
沈黎负手而立,声音穿透平原的死寂。
“这枚玉简內,记著我记忆中,另一个曾面临天倾绝境的界域真名,以及些许烟火过往,权作添头。”
老人並未回头。
乾枯的手指將玉简牢牢攥入掌心。
“作为交换。”沈黎看著他的背影,“告诉我,天机阁这些年,究竟在找什么”
长久的沉默。
久到暮色平原的枯草都停止了摇曳。
“天机诡诞,不可泄露。”
老人的声音自迷雾深处传来,透著一丝万古的疲惫。
“老朽只是一介收尸的苦役,不懂天机。”
他將玉简贴身收好,佝僂的身躯彻底融於昏黄的暮色之中。
唯留下一句轻飘飘、却令岁寒面色剧变的话语,在冷风中久久迴荡。
“他们在找一具,能够承载『天』的容器。”
风卷枯草,暮色平原再次陷入了亘古的死寂。
“承载『天』的容器……”
岁寒声音乾涩,目光转向身前的月白背影。
“尊上,天机阁此举,莫不是要……”
“造天。”
沈黎语气平淡。
“天道本无形,若有形,便有了私慾。”
“天机阁真以为自己能做执棋的手。”
他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纠结,转身向著平原外走去。
谋定后动,在因果尚未彻底浮出水面之前,过度的揣测毫无意义。
……
《太荒志盪血末卷》有云:
“盪血纪末,偽神降罚。”
“苍穹泣血,万族引颈,帝渊携妖皇,率百万甲士,背水以击天。”
“天威如狱,始源復甦。劫灰之下,帝主呕血,眾生皆如螻蚁。”
“值此界悬一线,万劫不復之际,有白衣真君,踏残阳而至。”
“其名不显於古史,其歷不详於八荒。观其貌,清绝出尘,察其威,气压万古。”
“真君未持异宝,仅聚残铁为刃,步虚空如履平地,视神明如土鸡瓦犬。”
“一剑破壁,二剑分海,三剑开天。单骑入神主之明堂,碎其本源,灭其真核。”
“太古神威,一朝散尽,漫天金血,泽被八荒。”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真君临行,唯留『己命由己,万法皆空』八字真言。”
“遂化清风遁去,不知所终。万古如长夜,此一剑,若大日东升。”
“帝渊逢此大劫,观真君屠神之姿,大彻大悟,遂废太荒旧法,立武道之统。以漫天神血浇灌人族凡胎,传下淬体、养气之法。”
“歷千载,人道大昌,妖族亦奉武规,两族休战,划界而治。”
“自此,太荒再无食人之神,唯有自强之武。”
“后人感念其恩,於荒原极顛,昔日神主陨落之地,铸百丈无字剑碑。尊其为太初武祖。”
“岁岁祭祀,血食不绝。”
“武祖有云:繁文縟节,皆是虚妄,故后世武夫,遇不平事,唯拔剑以敬武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