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礼,就是关係。关係,就是礼!(1/2)
第97章礼,就是关係。关係,就是礼!
窗下,东旭正俯身在一幅巨大的江寧府舆图上,指尖沿著秦淮河、玄武湖、石头城的轮廓缓缓移动,不时用硃笔標记几处要害。
图侧摊开著几卷文书,有江寧府歷年赋税薄册,有漕运船纲记录,还有几封东南商贾的密信。
他正思忖著如何將整个江寧“承买”下来。以商號、书院、码头、货栈为节点,织一张覆盖全城乃至整个东南的网。
这需要钱,需要人,更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正凝神间,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脚步轻盈却稳,停在门前略作迟疑,方抬手叩门。
三声,不疾不徐。
东旭抬眼,有些意外。
这几日李清照都未来书房,他原以为那夜一番话让她生了退意,或许不会再提南下之事。
未料,她还是在出发前赶过来了。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
李清照立在晨光里,一身青碧色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髮髻綰得整整齐齐,只簪一支素银簪子0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提著的那只青布包袱,包袱不大,却装得鼓囊囊的,显是收拾好了行装。
她脸上已没了前些日子的鬱结与恍惚,眉眼间沉淀著一种近乎通透的平静。
那是一种被真相刺痛后,反而看清了前路的清明。
“师傅。”她福身一礼,声音平稳。
东旭放下硃笔,直起身,打量著她:“清照我还以为————你已改了主意,不打算南下了。”
“不曾。”李清照摇头,將包袱轻轻搁在门边矮几上,轻声道:“只是这几日,受了父亲一番指点,对师傅————有了些新的理解。”
她说得含蓄,可东旭听懂了。
李格非到底还是把话挑明了。
书房內一时寂静。
晨光透过窗欞,在青砖地上投出菱格光影,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看来李相公与你说了不少。”东旭走回书案后坐下,执起案头那盏已凉的茶,抿了一口,问道:“怎么,可是觉得为师为人处世,与你先前所想————颇有不同”
李清照在他对面绣墩上坐下,双手交叠置於膝上,背脊挺直如竹。
她抬眸直视东旭,目光清澈如初,说道:“確是如此。心中原有诸多困惑,诸多言语,不知该如何与师傅说。”
东旭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尷尬,也没有遮掩。
“少年人看待世间情义,往往执著於第一眼的直觉,第一面的印象。”他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平静:“所以他们也会轻易相信他人表现出来的第一面”。这便是礼”的一种应用,用合宜的言行举止,塑造他人对自己的印象。”
他顿了顿,看向李清照,笑道:“你不是一直想问为师,我心中的礼”,究竟是什么”
李清照心头一颤。
她確实问过。不止一次。
在研读那些甲骨金文时,在討论《周礼》《仪礼》时,她总觉师傅对“礼”的见解与当世大儒截然不同,却从未明言。
她原以为这会是个需要长久探討的课题,未料师傅竟在此刻,在此情此景下,主动提起。
她深吸一口气,敛衽正坐:“请师傅指教。”
东旭看著她。这个徒弟,聪慧过人,心思细腻,更有一种难得的执著。
这数月师徒相处,他確对她寄予厚望。
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学问之传,是志向之承。
这份师徒纽带,在他看来比那些风花雪月更坚实,也更珍贵。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当下显得格外清晰:“你已看过我收藏的甲骨、金文。礼”字在甲骨文中,乃是祭祀之器的象形。到了金文,渐成豊”字,仍与祭祀相关。”
他执起案上一管狼毫,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下几个字:礼、豊、示、曲、豆。
“《论语》之中,礼”字凡七十五见。林放问礼之本,孔子答: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寧俭。丧,与其易也,寧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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