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以无龙喻无兵 张良VS甘罗(1/2)
第84章以无龙喻无兵张良vs甘罗
证明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不存在,这是最难的自证!
吕不韦此问,刁钻至极,直指要害。
“相邦大人!”
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
张良从容起身,对著吕不韦躬身一礼。
“在下韩国张良,斗胆替祖父作答。”
他目光坦然,迎向吕不韦。
“相邦所言证据,实乃强人所难。”
“世间万物,存在必有跡可循,然不存在本身,何来痕跡”
“譬如相邦言殿外有龙,我言无龙,相邦要我证明殿外无龙,我该如何证明”
“唯有请相邦出示龙踪,方能明辨真偽。”
“同理,贵国言有士卒在韩失踪,要求入关搜查,此乃指控。”
“依常理,当由指控一方出示人证、物证,或至少指明具体失踪地点、时间、人名,我韩国方可据此彻查,以证清白。”
“否则,无凭无据便要求自证清白,无异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此非求实之道,乃蛮横无理之要挟!”
“恐失秦之泱泱大国风范,徒惹天下人耻笑!”
张良逻辑严密,將吕不韦的刁难直接顶了回去,点明了其逻辑上的荒谬与霸道本质。
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没料到这个韩国少年有如此辩才。
他尚未开口,身后那个一直沉默聆听的少年却突然上前一步。
少年对著张良拱了拱手,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张良先生,辩才无双,令人钦佩。”
“在下相邦府客卿,甘罗。”
张良目光微凝,同样回礼。
“原来是甘罗先生,久闻大名。”
甘罗微微一笑,稚嫩的脸庞上毫无怯意,直指核心。
“先生以无龙喻无兵,看似有理,然实则偷换概念。”
“龙乃虚无縹緲之物,秦卒却是活生生的人。”
“寻人,自当从最可能藏匿之处查起。”
“贵国边境关隘,乃秦卒失踪前最后出现之地域,亦是唯一可查之线索。”
“秦军要求入关搜查,非为无端刁难,实为循跡追索,合乎情理。”
“若贵国心中坦荡,何惧一查”
“开放关隘,容秦军入內搜寻,真相自明。”
“此乃最直接、最有力之自证清白之法!”
“拒之门外,岂非坐实包庇之嫌,令人生疑”
张良寸步不让。
“甘罗先生此言差矣。”
“国境关隘,乃一国之门户,象徵国体尊严。”
“秦军若持军令,便可隨意入境搜查,此例一开,韩国国格何存”
“天下诸侯又將如何看待韩国”
“届时,人人皆可效仿秦国,寻一藉口便要求入境搜查,韩国岂非沦为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
“况且,秦军若假借搜查之名,行强占关隘之实,韩国又將如何自处”
“此非自证清白,实乃开门揖盗,自取灭亡!”
甘罗摇头。
“先生过虑了。秦乃大国,行事自有法度。”
“可派遣两国官吏共同监督,限定搜查区域与时间,確保公正透明。”
“韩国若真无隱匿,搜查过后,谣言自破,秦军自当退去。”
“反之,若执意阻拦,秦国只能认为韩国心中有鬼,甚至怀疑贵国已对我士卒不利!”
“彼时,为维护秦国尊严,查清士卒下落,恐非区区入关搜查所能解决。”
“孰轻孰重,张相国与张良先生当有明断。”
张良沉声道。
“甘罗先生,秦国之法度,早有领教。”
“所谓共同监督,在秦国军威之下,如何確保其公正”
“韩国若允秦军入境,便是將国之命脉置於他人股掌之间。”
“此非信任与否,乃生死存亡之道!”
“韩国今日若退一步,明日秦国便可再进一步。”
“步步退让,终至亡国灭种!”
“我韩国虽弱,亦有守土卫国之志。”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吕不韦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偶尔在案几上轻叩。
张开地眉头紧锁,手心微微出汗。
张彦则抱臂而立,目光在甘罗和张良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暗凛:这小鬼確实棘手,句句都点在要害上,若非子房机敏善辩,今日恐怕要落下风。
不愧是少年拜相的甘罗。
殿內烛火摇曳,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暗沉。
两人的辩论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依旧谁也未能彻底驳倒对方。
吕不韦终於抬了抬手,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
“天色已晚。”
“今日便到此为止。”
“明日辰时三刻,再议。”
张开地率先起身,领著张良、张彦躬身行礼。
“是。”
甘罗也默默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踏出章台宫宫门,三人都未言语,上了韩国使团的马车。
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板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