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玉石俱焚(2/2)
正是那柄让陈书旷都险些中招的软剑!
李彦瞳孔骤缩,心中已是大乱,可此刻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勉强拧身,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可软剑的妙处,便在这“柔”与“变”。
就在这瞬息片刻,曲非烟手腕再抖,那剑尖竟也跟著一弯,如影隨形地捲曲而至。
“噗嗤—
“”
剑锋入体。
李彦浑身剧震,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他能感觉到冰凉的剑尖刺破皮肉,刺入自己的腹部。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可比起痛,强烈的不甘再次占据了他精神的上风一辟邪剑谱就在眼前!
神功大成的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这一刀劈实,只要杀了这白衣小子,只要————
“呃啊—!”
一念及此,李彦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竟不顾胸口长剑,双手握刀,將全身残余气力尽数灌入这一劈之中。
刀势未停。
反而因这濒死一搏,更添三分悽厉。
陈书旷背对著这一切,却仿佛脑后生眼。
说时已迟,那时却快。
曲非烟和李彦这番交锋只在眨眼之间,在旁人眼中,不过一瞬。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陈书旷已运转真气,催发內力,同时左手並指如剑,闪电般点在侯人英左臂曲池穴上。
这一指看似轻巧,其中所蕴的內力却只多不少。
侯人英只觉整条左臂一麻,如遭电击,那死死攥著陈书旷手腕的五指,不由自主地鬆了一瞬。
一瞬,足够了。
陈书旷手腕一翻一抽,长剑已然脱出。
与此同时,他以右足为轴,身子如风中杨柳般向左疾旋!
白衣翻卷,猎猎作响。
那柄厚背大刀,擦著他右臂衣袖劈下一只差毫釐。
刀锋斩断一截飘起的衣带,甚至带起几缕被刃风割断的髮丝,却终究未能沾到他一片皮肉。
“轰!”
大刀斩空,重重劈在黄土地上,砍出一道深逾半尺的沟壑。
尘土飞扬。
李彦保持著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腹部那柄颤巍巍的软剑,又抬头看向陈书旷—一那白衣少年已旋身站定,正静静看著他,眼中无喜无悲。
“你————”
李彦张了张嘴,鲜血已从口中涌出。
曲非烟手腕一振,软剑“嗖”地收回,重又化作一柄寻常短剑。
她小脸微白,却扬起下巴,冲李彦皱了皱鼻子,却是罕见地没说出话来。
李彦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身子晃了晃,再也抵挡不住钻心的剧痛,仰天倒下。
尘土再次扬起,这一次,混进了浓稠的血色。
陈书旷却不耽搁,当即飞起一脚,直接把横陈在地的李彦踢出好几步远。
他看向曲非烟的双眼,向著她点了点头。
虽说方才没有曲非烟的相助,他也已避开了这一刀,但这小丫头能在如此紧急关头及时出手相助,已足以让陈书旷感念她的救命之恩。
侯人英站在原地,左手无力垂著,右手腕伤口鲜血淋漓。
他看看被迫躺著滑铲的李彦,又看看持剑而立的陈书旷,最后目光落在曲非烟手中那柄短剑上,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而陈书旷,缓缓转过身,剑尖遥指侯人英。
“陈————陈少侠,”他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日是我有眼无珠,衝撞了少侠,求少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他说著,竟真的俯下身,额头抵在黄土上,做了个叩首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