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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古河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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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古河道

没有说谎。

前世,苏亦確实曾经过来参观过彭头山遗址。

因为遗址的探方已经被回填,过来这边参观,確实没啥看头。

又因为它发掘较早,2001年就入选全国重点文保单位,因此,还弄了一个彭头山遗址博物馆,然而这家博物馆,苏亦去的时候,已经关闭,最终看了一个寂寞。

实际上,他也不仅仅去过彭头山遗址打卡,同样也去过八十壋遗址打卡。

两个遗址命运差不多。

八十壋遗址,也有一个展馆,当地政府打算开发旅游景区,结果,因为没啥观赏性,弄起来的小公园,也年久失修,不至於杂草丛生,却多少有些破败。

虽然都是全国重点文保单位,但是它俩的命运,跟城头山遗址还真的没法比。

同样,他之所以过来参观这两个遗址,也主要是因为参观城头山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才顺便过来打卡的,確实属于赠品范畴,参观之后,果然,大失所望。

前世,彭头山和八十壋两个遗址主要发掘者,就是裴安平,他是当时的领队,这也是他考古生涯之中,最为重要的考古成就之一。

为啥会把这两个遗址並列,主要还是因为它们都被归类为同一个文化类型彭头山文化,同样,也导致后来湖南文物考古研究所编写考古发掘报告的时候,直接把这两个遗址合併在一起,编写了一本《彭头山与八十壋》,但凡观看这本考古发掘报告,就没法把这两个遗址拆分开来对待。

当然,这两个遗址,並非同一时期进行发掘的。

彭头山遗址,发掘在前。

是1988年11~12月发掘的。

八十壋遗址,发掘在后。

19931997年,湖南考古研究所才对澧县八十壋遗址进行发掘。前后6次发掘面积达1200平方米。

为啥,八十壋遗址需要花费那么长时间,而彭头山遗址,只有两个月呢

因为八十壋遗址够大。

而彭头山遗址则较小。

多小

很小。

城头山遗址仅土岗部分,就有120多亩。

而彭头山遗址,其聚落呈长方形,四周有壕沟、堆筑的土围和天然河道为护围,全部都包括其中,遗址现存面积3万平方米左右,换算下来,就是45亩左右。

而它的实际发掘面积约400平方米,共发掘探方和探沟15个。其中,在遗址东部布方12个,称之为南区:在遗址东北部布方2个,称之为北区。

另外,在遗址西北部开挖一条2米x5米探沟。

就400平方米的发掘面积,发掘了两个月的时间。

苏亦在制订试掘方案的时候,直接捨弃了北区的探方。

同样,遗址西北部分,也不打算开探沟,主要集中在南区。

当然,因为是试掘,苏亦也不能够像前世一样直接就来大面积的发掘,也不可能布置12个探方,而是选择岗地东部中心部分,开始布置探方5个,採取的还是11的小方格探方。

可就算如此,彭头山遗址的试掘工作,也不容易。

一开始试掘,俞伟朝就皱起眉头。

“地层有些复杂,连续性不强,多数地层呈局部块状分布,尤以第3、4层为甚,因而,有些遗蹟开口层位在时间上並不一定与叠压其上的地层时代相符。这样处理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而且,因为咱们採用小方格分层收集遗物,仅此一项要求就无形中增加了许多田野工作量,想要同时试掘两个遗址,就不容易了!”

听到这话,苏亦却没有太过於焦虑,而是笑道,“没事,咱们虽然说同时试掘两个遗址,却不代表真的需要两个遗址同一天开工试掘。只要在这段时间內,完成对两个遗址的试掘,就算完成任务。”

至於他为什么选择1平方米的小格子探方试掘。

简单来说,就是最大程度避免对遗址的破坏。

也是,前世植物考古最常用的方法。

这玩意,还是后来中美联合考古,美国考古学家引入的方法。

苏亦主导这些试掘工作,大部分都在推行这个试掘方法,当然,也只是习惯使然,跟前世不一样。

前世的那绝对是高科技考古发掘,隨时隨地可以在考古发掘现场搭建一个简易的实验室,各种仪器轮番上阵,甚至,中美联合考古发掘江西万年仙人洞遗址的时候,一边发掘一边在工地方面使用实验仪器对土样进行分析。

要是在前世,在小探方发掘中,可结合全站仪、三维扫描等技术对探方及出土遗物进行实时数位化记录,甚至通过显微摄影观察土壤中的细微痕跡(如工具划痕、植物根系),这些精细操作在大面积发掘中难以高效实施,小探方则最合適。

现在嘛,完全不具备这些能力。

高科技仪器,想都別想。

但这小方格探方,同样也有运用前景,避免大探方对於考古遗址的破坏,毕竟他们只是试掘,並不是全面发掘。

而且,这种小探方的发掘单元小,可由单个考古人员或小组负责,便於分工管理,確保每个探方的发掘流程標准化,避免因团队协作混乱导致的信息缺失。

因此,基本上一个探方,他就让两人一组负责。

挖土嘛,还是要找村民,但是真有东西,还是得考古人员上手。

苏亦也负责一个探方,他跟师姐许婉韵组队,一边发掘一边指导许婉韵记录。

要说这个发掘方法,有什么不好,就是有点废人。

其他的,都挺好。

许婉韵一边协助他发掘探方,一边感慨,“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竟然想出来这样的发掘方法。”

苏亦胡,“当初在发掘仙人洞遗址的时候,洞穴空间本来就小,再加上前后经过两次的发掘,剩余没发掘的地方就更少,那种情况之下,哪里能够使用大探方发掘,我们只好採取这种小格子探方来发掘,然后,发现这种办法確实不错,尤其是对於提取植物遗存,尤为合適。因此,我就想在澧县这边尝试,结果,上一次在城头山遗址的试掘,也没有问题,这不,现在在彭头山遗址,就还是选择这种发掘方式了。”

许婉韵笑道,“你这完全就是跟主流的发掘方式,反其道而行啊,要知道当年还有人选择1010的探方呢!”

苏亦说,“也正常,大遗址选择大探方,整体发掘也可以,但是不合適咱们这种情况!”

实际上,他们在发掘的时候,前来参观的师长,也嘖嘖称奇。

苏亦一边发掘一边讲解,“经过我的实验,最终发现,这种小探方最合適提取植物遗存。而且它的好处真的很多。”

“都跟我们说说唄!”

他们也是第一次现场见到苏亦主持发掘的过程,对於,採取的这种小探方小格子试掘方式,也满是好奇。

苏亦只能现场教学,“第一,这种小探方,可以精准控制发掘范围,减少遗址破坏,这是最直观的。

完全可以避免对未发掘区域的大面积扰动,最合適初次试掘或对未知遗址的探索。

同时,也可以很好的保护脆弱遗蹟现象,比如,对於薄层文化堆积、易碎文物(如陶器碎片、植物遗存)或叠压关係复杂的遗址,小探方能更细致地清理土层,减少因大面积挖掘导致的文物损坏或层位混淆————

第二、便於精细化记录与分析————

第三、灵活適应不同遗址类型与研究目標——

第四、便於团队协作与技术应用————

第五、为后续研究留下更多“未开发”资料————”

听完他的话,安之敏感慨道,“按照你这个说法,確实是小探方,大价值啊!”

“確实有价值,按照你的这个说法,未来的考古发掘之中,完全可以推广出去嘛!”

“就是不好学,你这个方法,需要较多的专业考古研究人员,像你们这种研究性的考古发掘,比较合適,要是配合基本建设的考古发掘,没法採用你们这种方式,时间根本就不等人!”

安之敏、梁釗涛等老先生,都是考古权威。

一眼就看出来,苏亦採取的小探方试掘方式存在什么弊端。

对於考古人员的专业水平要求高,同样,效率极低,需要非常多的专业人员参与。

仅是这两个缺点,就比较难推广出去。

目前苏亦的团队,可以说已经算是全国最高水平的考古团队了,其他地方,可没有那么多高水平的考古人员任由他使用。

同样,没有苏亦本人坐镇指挥。

大家对於这种新的发掘方式,接受起来,也不容易。

但一眾专家学者,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方式对於目前的试掘工作来说,確实是最合適的!

当然,苏亦他们遇到的问题,並非只有地层复杂、效率低这么简单。

他们还遇到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那么就是,彭头山属岗地型地貌,土层极其坚硬,绝大多数陶片在发掘现场是很难剥离出来的。

好在对此诸位师长们,经验都非常丰富。

“直接把这些土块放置盆中浸泡即可,泡几个小时,就可以剔出陶片。”

这个时候,安之敏又提醒道,“不过,有点需要注意,陶片在水中浸泡时间过长,就容易破碎,你们还需要派专人看护,一旦土块鬆软可以达到分离的程度,就赶紧拿出来,具体时间,你们还是先实验一下。”

当然,问题也不仅仅这些。

遗址土层也比较干。

就算前天下过雨,三月份,属於春季多雨时节,但彭头山遗址的土层相比较城头山遗址的土层確实干燥了不少,至少没有城头山遗址,那么容易发掘。

这样一来,就导致了地层划分和遗蹟辨认上十分困难。

那咋办

直接喷水啊!

时刻需用喷雾器喷水,否则根本无法划分地层和辨別遗蹟现象。

这些因素在田野操作、遗物收集及发掘进度方面,无疑都是不利因素。

然而,俞伟朝他们却不怎么在意。

对於他们来说,彭头山遗址的土质,已经算是最容易发掘的土质了。

“至少比淤泥强啊,这种土层不容易塌方,在安全性上没有问题,而且,也不需要挖那么深,基本上都是一米左右的深度,对於发掘工作来说,却减少了很多难度!”

然后,这帮老先生就开始忆苦思甜。

比如,侯莨他们就说,当初发掘马王堆1號墓的时候,墓坑就有十多米,还曾经因为塌方,把人掩埋其中,差一点出人命。

不仅如此,安之勉也说,五十年代,周口店遗址发掘的时候,还需要打眼放炮,因为洞穴堆积胶结得很坚硬,需要放炮崩松,才好发掘,这玩意,还需要专业人士来操作,不然,就非常危险。

梁釗涛说,当初他们在百色地区发掘,结果,探方突然渗水,都变成一个大水坑,最终,功亏一簣!

相比较之下,彭头山遗址遇到的问题,还真不值一提。

对此,苏亦还能说啥。

只能埋头继续发掘唄。

实话实说,彭头山遗址的发掘环境,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

不说这些老先生,就他的考古启蒙老师梁思永先生。

据《殷墟发掘简史》等史料记载,1931年梁思永主持后冈发掘时,正值黄河流域雨季,遗址区域因地势低平,探方內积水严重,形成淤泥层。为了抢救文物、记录地层关係,梁思永不顾危险,亲自下到探方中指挥发掘,身体长时间浸泡在冰冷的淤泥和积水中,由於当时医疗条件有限,长期接触寒湿环境导致梁思永免疫力下降,最终感染肺部疾病。史料中明確记载其患“肺结核”,这在当时属於重症。

1932年起,他不得不暂停考古工作,前往北平协和医院治疗,此后身体状况一直欠佳,但仍坚持参与考古研究和学术指导。

相比较这些前辈遇到的情况,他现在遇到的问题,確实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因为遇到这些意外状况。

彭头山遗址的试掘工作,进度较慢。

三天的时间,依旧未能把全部的探方全方位的清理完毕。

然而,这段时间,也陆陆续续挖出来一些东西。

遗蹟大致可以分为四类,包括居址、灰坑、墓葬及灰沟。

就算居址,还是有一些重大的发现的。

比如,地面式建筑,就有椭圆形的柱洞好几个,这是干啥的

自然就是用来打木柱的。

因此,还发现了半穴居式建筑的痕跡。

大家第一个反应,就想到到半坡遗址。

奈何,只是发现一处而已。

可就算如此,诸位师长也感慨,这就是长江流域的“半坡遗址”了。

因为,这个小型半地穴式建筑痕跡,非常明显,平面呈不规则椭圆形。

房內发现一残灶坑,坑口距地表深约0.5米。斜壁,底部较平整,未见特殊加工痕跡。房址內、外均未发现柱洞。

出土遗物较丰富,陶器有釜、盆、钵各1件,器足1件,支座垫部4件;石器有燧石刮削器、燧石雕刻器及石石核各1件。

甚至还发现了一个灶坑,平面残存部分略呈半圆形,锅底状。

灶壁系用黄色黏土堆筑而成,经火烧烤而呈红色,结构鬆散,呈颗粒状。

灶坑搁置1件陶盆,可能系炊具,底部有厚层使用灰烬层,略呈灰褐色。

对此,诸位师长感慨,“说不定就是当初彭头山遗址的先人在做饭的过程中,被迫撤离这个居住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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