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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时间最早的洞窟是哪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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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时间最早的洞窟是哪个

在敦煌临摹壁画,並不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情。

前世,各大美院学壁画的学生,基本上都有机会到这里学习临摹壁画,敦煌研究院与各大美院都有非常良好的合作关係。

实际上,並不局限於各大美院,好几所高校都设置敦煌学专业,甚至还有相关的敦煌研究机构,敦煌方面需要扩大敦煌学的影响力,都有意与相关高校开展研究合作。

广州美院也跟敦煌研究院有不少的合作项目。

前世,苏亦同样也跟隨著广美的老师过来这边临摹壁画。

甚至,还一度打算將敦煌美术史作为本科毕业论文研究课题,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前世不是壁画专业的,却是美院子弟,又研究美术史,趁著暑假参加学校组织的敦煌实习活动,还是没有问题的,因此,他前世也曾经来过这里临墓壁画。

但是,前世过来临摹壁画,就是为了体验生活。

谈不上什么专业研究。

现在,关友慧作为他的带教老师,但是在具体临摹壁画方面,並没有对苏亦进行干预,更多就是给予他一些建议。

比如,分享他一些临摹壁画的心得。

“早期,研究所这边的条件確实有些艰苦,我从学校毕业到研究所,就是在段所长的带领之下,开始临募壁画,当时为了节约纸张,第一次用淡墨,第二次用深墨,第三次用浓墨,然后再反过来到背面,这样一直练腕力,练笔力。我们现在也用这种方式,小苏老师你觉得合適的话,也可以採用一下!”

实际上,他就是想提醒苏亦要节约纸张。

又不好意思说的太直白,就用自己的经歷来举例。

虽然来之前,常书鸿先生曾经跟他说过,敦研所这边会为他提供临摹壁画所需材料,但是,苏亦也不好意思白占研究所这边的便宜,过来敦煌之前,他就在西安採购了不少宣纸以及顏料,汪泞生和赵殿增隨同他一起过来莫高窟的时候,还帮他拿了不少的行李。

关友慧也不知道他的家境如何,说话就比较委婉。

对此,苏亦自然是听劝的,再有钱,也不能这样瞎折腾啊。

当然,关友慧给的建议,也不局限於如此。

比如,在临摹画作上,他也给出自己的建议。

“实际上,最初参加临摹壁画的时候,对於我们来说,最难的,並非具体临摹技法的问题,而是认知观念的问题。不管是段所长他们,还是我们,来这里的时候,都会遇到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在临摹与创作之中取捨。我们来到敦煌的时候,都是刚刚从艺术院校毕业的学生,都很年轻,立志未来做画家,结果,一来到莫高窟,就只能临摹壁画,而且,还是最真实的临摹,不能拥有个人的创作思想,这对於我们来说非常的煎熬,甚至,当年因为年轻气盛,还会產生牴触的情绪。”

听到这话,苏亦还有些意外。

“关老师,你当初也不想临摹壁画”

“不是不想临摹壁画,而是不想一板一眼的临摹壁画。实际上,不仅是我有这个想法,很多人初来莫高窟之时都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我们学国画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学油画的。”

这一点,苏亦是了解的。

从常书鸿先生开始,到段汶杰先生,都是学油画的。

甚至,到关友惠本人,也是学油画的。

见到苏亦对自己的经歷感兴趣,关友慧就解释道,“我刚到敦煌时年纪也不大,只有21岁,在西北艺术学院毕业分配的志愿中,按照惯例,我也选择了西北五省区中最艰苦的西疆、雪区和青海。所以,当我被阴差阳错地分配到莫高窟时,虽然吃饭、住房都很简陋,但是没去成更苦的地方,在敦煌也没感觉到苦。物质上的问题,我倒是没觉得什么,最关键的还是认知问题,我在学校中学的油画、木刻技巧,与壁画上的线条有著很大的距离,刚开始临摹壁画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用油画技巧去修改它们,最初临摹的几幅壁画都没有画好,总想著自己的创作。当时吧,认知还是不到位,总感觉临墓是画匠的事,我们是搞艺术的,不能做这种事。”

说到这里,这位已过不惑之年的画家,还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关友慧是山西人,身高有一米七五,又高又瘦,四方脸,大眼睛,操著一口山西话,聊天的时候,时不时还冒出两句敦煌话,相当有趣。

虽然苏亦年纪很小,跟他女儿一样大,但是因为苏亦特殊的身份,在相处的时候,他都儘量把对方当成平辈论交。

对於他们遇到的困惑。

苏亦最清楚不过。

不仅关友慧,就连段汶杰以及史韦湘先生他们也是如此。

当年,研究所初创,这些年轻人都是被张大千的展览激励著来到敦煌,想要寻找自己的艺术之路。

来之前,他们也希望像张大千那样,从敦煌这些壁画之中,汲取艺术养分,提升自己的艺术创作水平,延长自己的艺术生涯。

然而,谁又能够想到,来到敦煌莫高窟之后,发现事情跟他们的预想完全不同。来到莫高窟之后,大家面临的第一件事,並不是艺术创作,而是要保护这些洞窟內的壁画。

在这个方面,常书鸿跟段汶杰是先行者。

就算常书鸿这样的大画家,也要老老实实地收敛自己的锋芒,没有选择像张大千那样肆意创作,而是开始投入真实的临墓之中。

什么艺术家的个性以及自我表达,在临摹壁画的时候,统统都不能要,都要扬弃掉。

只有带著一种谦卑的態度去临摹这些壁画,才能够沉浸式的体会到这些来自於一千年前画师们落笔时的构思与喜忧。

然而,这何其难。

扬弃掉个性以及自我表达,也意味著他们要结束掉自己的艺术生命,变成一名纯粹的壁画临摹师了。

学画画的,谁还没有一个要当大画家开办画展的的梦想啊。

躲在敦煌,临摹壁画,这种选择,甚至会让他们的一生都默默无闻,这可不容易。

难怪关友慧会说,真难的就是认知观念上的改变。

“关老师,你们当初也不容易啊!那么,你们后来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关友慧笑道,“也容易解决,我们再有追求,还能厉害过常所长以及段所长吗尤其是常所长,他在归国之前,就已经是法国有名的大画家了,来到莫高窟,也是老老实实的临摹壁画。

段所长也是如此,他当年在国立艺专学国画,名师眾多,要说有艺术追求,他肯定也有,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强调要最大限度的尊重原画,不要在临摹之中加入自己的想法。

两位所长都身体力行,以身作则,我们也只能有样学样啊。

一开始没法转过弯,但是真正临摹之后,发现临摹出来的作品,跟洞窟的壁画,完全就是两个样子,再慢慢对比前辈们临摹的画作,自然而然就会做出改变了。

现在嘛,在我们研究所眾人的心目中,临募本身也是一种保护,一种研究,这种认知,已经形成共识了!”

对此,苏亦郑重说道,“多谢关老师教诲,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见到他如此郑重其事,关友慧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当不得,当不得!”

关友慧为啥会在他临摹壁画的时候,来这么一段长篇大论。

真以为人家閒得荒

还不是为了提醒他,免得他误入歧途。

跟他说敦煌文物研究所那些前辈临摹壁画的时候,都遵从这么一个原则,就是在提醒他不要乱来。

估计关友慧,也是第一次遇到苏亦这么一个少年天才,因此,应对的时候,也都比较小心谨慎,儘量避免去刺激对方,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苏亦正是因为了解,才感慨不已。

最后,关友慧又补充道,“实际上,这也是常所长以及段所长他们担心的地方,都生怕你第一次来敦煌临摹壁画,会忍不住加入自己的理解,这样的话,对於你未来的研究多少是有些不利的,毕竟你从事的是考古研究而非艺术创作!”

实际上,关友慧以及常书鸿先生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苏亦可没有什么艺术追求。

他之所以过来这边临摹壁画,也是为了未来的研究做铺垫。终究是宿柏先生的弟子,不能对石窟寺壁画一窍不通,那太丟人了。前世的积累,没法让他在这个方面做深入研究,那么只能慢慢积累了。

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来一趟敦煌,然后,参与对这些壁画临摹工作之中。

因为是有目的性的参与壁画临摹工作。因此,苏亦开始临摹的时候,並不是盲目的进行。

同样,也不是本著壁画的艺术性去的,而是一切都是遵从著石窟寺断代与分期的角度去的。

这样一来,他在选择洞窟临摹壁画的时候,就比较有讲究了。

並不是从著名的第17窟藏经洞开始的,而是选择从莫高窟开凿时间最早的三个洞窟开始。

分別是第268窟、第272窟以及第275窟!

得知苏亦选择这三个洞窟,研究所这边的师长,也没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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