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啥叫湿壁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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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苏亦跟段汶杰这一通对话,已经让旁边的蔡维棠听傻眼了。
就连关友慧也满是震惊。
他们都知道苏亦很聪明,学东西快,记忆力好,又勤奋好学。
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苏亦在壁画研究方面,还有这样深厚的积累。这少年,在不知不觉间,就给他们放了那么大一颗卫星。
最后,段汶杰离开第275窟的时候,是带著笑意离开的。
甚至,离开前,还拍了拍苏亦的肩膀,“好样的,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在洞窟临摹壁画吧,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不要客气。还有临摹壁画,需要借光就借光,当然,你不愿意借光,想要找当年的临募画本,也没有问题,我让人找来当年张大千的拓临稿子给你们看!”
不仅如此,他还对著蔡维棠说,“小蔡,以后你多多跟小苏老师学习————”
又对关友慧,说道,“还有老关,你也是,你现在是在考古组,跟小苏老师,多多交流,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发现呢!”
离开的时候,段汶杰的心中感慨不已。
这样的少年,要是能够留在他们研究所,那该多好啊。
段汶杰离开了,关友慧与蔡维棠站在原地,望著苏亦,久久不说话。
最终,还是苏亦打破沉默,“两位,这是咋了不认识我了”
关友慧感慨道,“小苏老师,你又一次刷新我们对你的认知啊!”
蔡维棠也道,“我也是如此,当初小苏老师你在三清宫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学识,就足够让我钦佩了,没有想到你当时还藏拙了。要不是段所长过来找你,我们打死都没有想到你对壁画还有这么深入的研究。”
关友慧连忙点头,“我都感觉自己临摹那么多年的壁画,都白临摹了!”
这一刻,蔡维棠也想来一句,我也是,奈何,他才分配到敦煌文物研究所不满一年,想说这话,都没说服力。
但是,这一次,苏亦表现出来的学识,確实对他造成非常大的衝击。
於是,他忍不住问道,“小苏老师,你跟我说一说,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第265
272、275三窟的壁画,属於湿壁画技法的”
苏亦笑道,“我说我猜的,你信不信”
蔡维棠,当然,苏亦说靠猜测,是开玩笑的。
为了让他的话,更加具有说服力。
他指著洞窟之中的某处壁画说道,“就这,你看出它的修改痕跡了吗就因为湿壁画无法修改,所以后期的调整和人物形象的深入刻画,特別是面部细节的描写,都在敷罩白粉后从容进行。
以含胶的白粉层为面层,干透后的绘製,便是纯然的干壁画了。
这些痕跡,仔细辨认之后,是可以辨认出来的,就因为这两者之间的鲜明对比,我才推测,这组洞窟採用了湿壁画技法!”
就在蔡维棠以及关友慧还在震惊於苏亦是如何发现敦煌湿壁画的秘密之时,离开洞窟的段汶杰,也久久不能平静,最终也没有在洞窟这边逗留太久,而是立即返回中寺。
一到中寺,他就直接去所长办公室找常书鸿。
“汶杰,你咋来了刚才不是去找洞窟那边找苏亦了吗”
段汶杰说道,“我就是为了小苏老师的事情,过来找您的!”
这话,多少让常书鸿有些意外,“苏亦咋了”
於是,段汶杰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当常书鸿听到苏亦推测敦煌存在湿壁画的时候,也满是震惊。
“这孩子,真的是这么说的”
段汶杰道,“对啊,就是因为觉得不可思议,我才来找您的。小苏老师的分析也非常专业,甚至,连洞窟壁画採用什么样的顏料,他也说的头头是道,虽然他一再强调是自己推测的,但是这孩子却表现出来非常篤定的神情。”
“那你的判断呢第268、272、275三窟之中的壁画,是不是真的採用湿壁画的技艺”常书鸿问道。
段汶杰说道,“实话实说,这一点,我没法判断,甚至我以前都不敢想像,咱们敦煌石窟之中会存在湿壁画的技艺。
但是小苏老师,又是从事考古研究的,考古讲究的就是证据,他这些天,一直在这三个洞窟临摹壁画,从早到晚。而且这孩子,他似乎对壁画很有研究,估计来咱们敦煌之前就看了不少的文献资料。
不然,也不会对西方壁画歷史说的头头是道,甚至连西方壁画採用什么顏料他也说得一清二楚,就连地仗层的工序问题,他也说得头头是道,这个方面,就连我也没有他研究的深入。”
听到这话,常书鸿就笑了,“这么说来,你是倾向於苏亦的判断的了”
段汶杰点了点头,“確实如此,但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常书鸿笑道,“这件事,放在別人身上,或许不可以理解,但是放在苏亦的身上,就没有那么不可思议了。
比如,他对稻作起源的研究,当初他写文章推测江西存在万年前稻作遗存的时候,学界就没有一个人相信,最终他还是发掘出来了。
甚至,我听季庚他们说,当初他在答辩现场推断湖南是研究稻作起源重要的地区之一的时候,大家也不太相信。
最终还是证明他的预判是正確的。”
段汶杰说,“可是咱们壁画,终究跟稻作起源不一样啊,稻作起源方面,他有前辈师长在开路,壁画方面————”
他的话一出来,常书鸿就笑了,“这个方面,他的师长就更多了,从早年的向达、阎文濡以及夏鼐三位先生,到他的导师宿柏先生,以及在咱们研究所待了十几年的小马,他能够请教的名师太多了。
加上,他从小就在广州美院长大,你可不要忘了,广美的关山月以及黎雄才两位先生,也都是来过咱们敦煌临募壁画的,这孩子,他有太多可以请教的名师了。
不仅如此,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研究者了,別因为他年纪小,就对他有所轻视。
从这孩子到咱们莫高窟之后,一系列行为,你就知道他有非常明確的目標。
因此,我觉得,他就算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发现,也不奇怪。
而且吧,咱们敦煌石窟,本来就是艺术圣地,既然是西方壁画很早就有湿壁画的技艺,那凭什么咱们敦煌就不能有呢
可不要忘了,咱们敦煌可是全世界范围內,最大最全面的佛教艺术圣地,西方的教堂都有湿壁画了。
咱们敦煌石窟,凭什么就不能有呢!”
话虽如此,该小心求证的事情,还是要小心求证的。
因此,当天下午,苏亦结束一天的临摹工作,也被喊到常书鸿的办公室了。
“苏亦,你又给我带来一个大惊喜啊!”
苏亦问道,“您是说,湿壁画的事情吧”
常书鸿点了点头,“是的,这件事你有几分把握”
苏亦谨慎说道,“对於我本人来说嘛,那肯定是百分之百了,但是外界相不相信,就不好说了。”
顿时,常书鸿笑起来,“外界相不相信,就看你怎么证明了。”
“我”
“对啊,不是靠你,还能靠谁,你可不要忘记了,这件事就是你发现的!”
“我咋证明总不能去找记者过来报导吧”
噗嗤!
听到这话,常书鸿忍俊不禁。
“笨,你是一个学者又不是记者,要证明事情的真偽,当然是要写文章了,你赶紧把相关文章写出来,到时候投给《文物》,这註定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发现。”
说到这里,他还感慨道,“可惜,我们敦煌没有相关的学术期刊,不然,一定会第一时间刊登你的这篇文章。”
听到这话,苏亦哭笑不得,文章还没影呢,常书鸿先生就想到刊登的事情了。也从侧面证明,常书鸿先生对於这一发现的重视程度。
他也没有想到湿壁画的发现,会对研究所几位领导產生那么大的影响。
前世他之所以得知敦煌存在湿壁画,是他们来这边实习之后,广美的老师告诉他们的,当时,还觉得不可思议,后来参阅《敦煌石窟全集》第一卷《莫高窟第266~275窟考古报告》之后,发现確实有提及此事,由不得他不相信。
后来也看了不少的文章,总的来说,考古人都比较认可这个观点,反而是美术史学者普遍质疑。
因此,现在常书鸿先生让他写文章,他多少有些意外。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敦煌文物研究所这边,是啥时候发现这个问题的。
难不成这个问题,真的是九十年代以后,第275窟的隔墙被拆掉,才真正发现的
应该是了。
不然没法解释常书鸿以及段汶杰两位先生对於此事的重视程度。
那么文章难写吗
也不难写。
无非就是从考古实物角度以及美术史角度两个方面去论证罢了。
壁画的材料成分检测,拿去京城找相关机构做检测即可,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行,甚至,不检测,按照他掌握的知识,也可以写相关文章。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才来敦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需要写的文章就有点多了。
目前为止,都有第三篇了。
高產似母猪啊!
不知道回到北大,大师兄马世昌知道这个消息,会有何感想
一想到这,苏亦就觉得好玩。
然后,就忍不住想给对方写信。
嗯,有些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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