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红鸞星动旧恨在,枯木逢春孽缘生(2/2)
“因为木已成舟。”
“因为只要符合利益,所谓的『乱牵红线』,就是顺应天数!就是功德无量!”
柴道煌颓然地靠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一条离水的鱼。
他不想承认,但白莲童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天庭的规矩,从来都是给弱者定的。
只要利益足够大,只要能达成某种目的,牺牲一个女人的幸福算什么
哪怕她是公主!
“所以,柴老,您还在犹豫什么”
白莲童子再次摊开手掌,將那枚“孽缘结”递到了柴道煌面前。
“连帝女下嫁这等荒唐事,天庭都能忍。”
“那若是柴老再牵一根『惊世骇俗』的红线,若是那红线的另一头,繫著的是足以动摇天庭根基的人物......”
“届时,为了平息丑闻,为了掩盖真相,谁还会去追究这红线是怎么牵的谁还会在意那天喜星君定的破规矩”
柴道煌死死盯著那枚孽缘结。
在那暗红色的绳结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这些年来受的窝囊气,看到了帝辛那张狂妄的脸,看到了殷郊那高高在上的眼神。
既然天帝当年能为了大局牺牲女儿。
那今日,我柴道煌为了自己的尊严,牺牲几个人,又有何不可
这天庭既已如此荒唐,那我便让它更荒唐一些!
“说吧。”
柴道煌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想让我牵谁”
白莲童子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遥遥望向了瑶池的方向。
“柴老,您刚才在宴席上,可曾注意到一个人”
“谁”
“天河水军统帅,天蓬元帅。”
柴道煌一愣,隨即脸色大变,“你疯了!天蓬乃是天庭水军元帅,掌管八万天河水军......”
“正是此人。”
白莲童子轻笑一声,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幻化出一幅画面。
那是方才宴席上,嫦娥献舞,天蓬痴迷的一幕。
“天蓬虽不堪,但他手里握著的,可是天庭八万水军。”
“那是昊天上帝震慑四海龙族、压制下界妖魔的关键。”
白莲童子的声音变得幽冷,“若是天庭元帅,调戏广寒仙子。甚至......动了凡心,乱了天规。”
“柴老,您想一想。”
“天蓬乃是天庭重將,若是他出了事,这八万水军谁来掌管这天河防线谁来驻守”
“这可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大事!”
“届时......”
白莲童子凑近柴道煌,眼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水军大乱,天河失守。太岁府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而您,不仅报了仇,更是这齣大戏的幕后执棋者。”
“况且,届时天庭为了平息事態,必然要倚重老臣。”
“柴老,这可是您重整姻缘殿、拿回权柄的绝佳机会啊。”
“这,难道不是您想要的『公道』吗”
柴道煌握著那枚冰凉的绳结,手掌被硌得生疼。
天蓬元帅......广寒仙子......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可是......
当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帝辛那张嘲讽的脸时,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疯狂。
“好!”
柴道煌猛地收紧手掌,將孽缘结死死攥在手中,一双眸子竟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亮光。
“既然这红线已经乱了,那老夫便让它乱得更彻底些!”
“天蓬想要嫦娥老夫成全他!”
“老夫倒要看看,当这八万水军为了一个女人譁变的时候,他殷郊的太岁府,还能不能坐得稳这钓鱼台!”
说罢,柴道煌將那绳结揣入怀中,转身便走,步伐虽然依旧有些踉蹌,却透著一股决绝的狠劲。
看著柴道煌远去的背影,白莲童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低声自语。
“天蓬......捲帘......金蝉......”
“这取经的班底,总算是有了个眉目。”
“昊天啊昊天,你以为靠著殷郊那个莽夫,就能挡得住天道大势吗”
“这一局,咱们才刚刚开始。”
......
瑶池宴上,酒意正浓。
天蓬元帅依旧端著酒杯,眼神迷离。
他並不知道,在那看不见的命运长河中,一根染著诡异粉色的红线,正悄无声息地向他的脚踝缠绕而来。
而坐在不远处的殷郊,正把玩著手中的太岁宝印,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天河的方向。
他身后的岁月神轮微微停滯了一瞬,隨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转动。
......
姻缘殿內。
柴道煌屏退了所有仙童,独自一人走进那存放著三界姻缘簿的大殿。
密室中,红线漫天,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
他颤抖著手,在那无数根红线中,准確地找到了属於天蓬的那一根。
那是代表著天庭正神的气运红线,本该是孤直向上,不染尘缘。
柴道煌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虐缘结。
“天蓬元帅,莫要怪老夫。”
柴道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要怪,就怪天帝太无情,怪这世道太不公!”
他猛地將绳结扣在天蓬的红线上,另一头,毫不犹豫地系向了那根代表著广寒宫嫦娥的清冷丝线。
“咔嚓!”
绳结扣死的瞬间,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脆响。
原本並行不悖的两根线,瞬间纠缠在了一起,死死打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一股粉红色的妖异光芒,顺著红线迅速蔓延,眨眼间便融入了虚空之中。
柴道煌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成了......成了!”
而在瑶池,天蓬元帅只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感瞬间涌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