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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郭磊过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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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这段漫长曲折的寻人经过,花姑连同身边两人,脸上一同浮起如释重负的神情。秦风几人心下瞭然,推测这项专项任务,正是年前那段时间院內爆发的系列风波。

花姑话锋一转,说起郭磊当下的处境:“我们第一时间將找到你们母子的消息传递给郭磊同志,徵询他是否立刻和你们取得联繫。郭磊同志得知妻儿尚在人世,当即迫切想要和你们取得联繫,可去年一个任务暴露了郭磊同志的些许痕跡,台湾情报部门已经对郭磊產生怀疑,二十四小时暗中监视试探。组织权衡再三,一旦贸然建立联络,极有可能直接暴露郭磊潜伏身份,招来杀身之祸,只能將团圆之事一再延后。”

“直到近期,我们收到对岸传来密报,郭磊同志顺利化解对方猜忌,人身危险彻底解除,並且已经办妥全部脱身手续,不久便能离开台湾。组织这才安排我们登门,把积压多年的全部实情,如实告知你们母子。”

花姑敘述时语气平缓克制,仿佛其中艰险不过寥寥几句,可在场经歷过特殊工作的秦风一行人,心里清清楚楚知晓潜伏对岸要承受何等煎熬。寻常人难以想像,常年扎根敌方腹地,每一日都活在刀尖之上,连夜间入睡都不敢彻底放鬆心神,只能半睡半醒警醒自身,生怕睡梦之中无意吐露梦话,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除了时刻紧绷的精神压力,还要日復一日应对敌方无休无止的盘问、试探、暗中侦查,稍有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復。这份常人扛不住的心理重压,旁人光是想像,都觉得窒息压抑。

一番前因后果尽数讲完,花姑侧过身,从身旁乞丐打扮的隨行男子手中接过一只实木匣子,托著木盒缓缓打开。盒內第一层平整铺著一方薄布,布面上静静放著一本纸质活期存摺,正是六十年代银行通用的手写活期存摺,页面留白处预留填写存取款记录的表格,定期存款才会单独开具纸质存单,二者区分分明。

花姑拿起存摺,递到郭母手中,语气郑重:“这本存摺里存放的,是自新中国成立以来,组织按標准为郭磊同志补发的全部薪资。郭磊特意嘱託,这笔款项全权交由您保管支配。”

郭母双手接过存摺,指尖轻轻摩挲封皮,没有翻开查看,转手直接递到身旁龙雅馨手里,眉眼温和开口:“雅馨,这笔钱你收著,往后你和家俊成家过日子,处处都要用钱,就当是你那位从未谋面的公公,提前给你的见面礼。”

龙雅馨心底满是好奇,十分想知道潜伏多年的公公,一个月能有多少钱工资,一共存有多少积蓄。她轻轻掀开存摺內页,目光落在手写余额那一栏,瞳孔骤然放大。龙家家底尚可,可她从小到大,也从未亲眼见过数额如此庞大的存款。存摺上手写余额標註两万多,放在物资匱乏、收入微薄的六十年代,这笔钱称得上一笔足以撼动认知的巨款。

龙雅馨连忙合上存摺,双手推回郭母面前,连连推辞:“妈,这笔钱您留著,我不能收。”

郭母却笑著,再次把存摺塞回龙雅馨掌心,语气恳切柔和:“你儘管收下便是,咱们往后是一家人,钱放在谁手里,都是一样贴补家里。”

二人来回推让数次,花姑见这般僵持,適时出声打断二人:“存摺归属之事稍后再商议,眼下还有其他物件交付。”

说完,她再次伸手探入木匣,取出一份完整產权房產证明,转手递向郭家俊:“这处宅院是组织分配给郭磊同志的住房,產权手续齐全,你父亲说给你当婚房。”

郭家俊伸手接过房本,一页页翻看核对信息,看清地址一栏標註六號大院里的独栋洋房,產权归属一栏明確標註私人所有,意味著这套洋房永久归个人持有,日后不会被国家统一收回。

只是郭家俊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动容,指尖捏著薄薄房本,径直递还给花姑,语气平静无波:“多谢费心,我如今居住的住处足够安身,这套房子我不需要。等他归来,您再把房本转交给他就好。”

郭家俊短短一句话落,整间屋子瞬间陷入长久沉默。花姑与两名隨行人彼此对视,谁都没有出言劝说半句。眾人心里都明白,未经旁人半生离散苦楚,便没有资格劝人大度,若是亲身熬过这些年骨肉分离的煎熬,未必能有郭家俊此刻这般平和克制。

花姑接过房產证明,转头將目光投向郭母,想听听她的想法。郭母只是安静看向自己儿子,淡淡一笑,一个眼神便表明立场,家中大事,全凭儿子做主,她没有半点异议。

花姑见状,只得无奈轻轻嘆息一声,再度俯身从木匣中取出厚厚一沓各类生活票据。粮油票、布匹票、副食品票一应俱全,都是她和同事提前向上级专项申请得。这个年代物资统一凭票供给,纵使手中有钱,缺少对应票据,多数生活物资也无法正常购置,黑市虽能交易,却暗藏不小风险,容易引来核查麻烦。

花姑將整叠票据尽数交到郭母手上,这一次郭母没有推辞,居家过日子衣食住行样样离不开各类票证,她坦然收下,妥善攥在手中。

木盒底层,整齐码放著大小不一的多枚功勋章,是郭磊当年赴台湾潜伏任务前,参与抗日、敌后工作期间立下功绩,组织颁发的荣誉奖章。花姑把盛放勋章的木匣一同交到郭母手中。

郭母抱著沉甸甸的木盒,低头看著匣內一枚枚刻印著岁月痕跡的勋章,过往多年的等待、思念、分离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积攒许久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著脸颊源源不断滚落,一滴滴落在木盒里的勋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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