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回 羌中血仇终得报 义將自刎全忠魂(1/2)
苍茫的戈壁一望无际,枯黄的芨芨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祁连山的雪峰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芒,美得令人心碎,却也冷得让人胆寒。
韩遂的马,终於跑不动了。
那匹跟隨他十余年的战马,口吐白沫,四蹄发颤,终於在一条乾涸的河床边停了下来。
任凭韩遂如何鞭打,它再也不肯挪动一步。
“废物!废物!”韩遂跳下马,狠狠踹了它一脚。
战马悲鸣一声,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成公英捂著肩膀的伤口从后面赶上来,翻身下马,踉蹌著走到韩遂身边,喘著粗气道:“主公……追兵……追兵就在后面……”
韩遂回头望去。
远处,烟尘滚滚,无数骑兵正如潮水般涌来。
那一面面残破的旗帜,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
袁谭。
那个疯子,还是追上来了。
韩遂面如死灰,跌坐在河边的石头上。
“完了……全完了……”
成公英跪在他面前,嘶声道:“主公!您快走!末將带人挡住他们!”
韩遂看著他,忽然惨然一笑:“走往哪走”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苍茫的羌中大地,喃喃道:“本將在羌中经营三十年……本以为这里会是本將最后的退路……”
“可如今……”
他没有说完。
因为袁谭已经来了。
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袁谭一马当先,衝到韩遂面前数十步外,勒住战马。
他胸口那支箭还在,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韩遂看著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人……还是人吗
中了那样一箭,换了旁人早就死了。
可他却还活著,还追了上百里,还追到了这里。
“袁谭!”
韩遂站起身,嘶声道:“你不要命了!”
袁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命”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可怕:“本將的命,早就没了。”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向韩遂走去。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
韩遂后退一步,又一步,终於退到河边,退无可退。
“袁谭!”
他厉声道:“你听本將说!本將当年与你父亲……”
“闭嘴!”
袁谭一声暴喝,打断了他。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揪住韩遂的衣领,將他狠狠按在地上。
韩遂挣扎著,却哪里是袁谭的对手
那看似濒死的人,此刻却有著惊人的力气,死死將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袁谭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抵在韩遂的脖颈上。
“韩遂……”
他一字一句道,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你杀我妻女!”
韩遂浑身发抖,嘶声道:“袁谭!你疯了!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本將……早就活不了了。”
剑光一闪。
“啊!”
韩遂惨叫一声,鲜血喷涌。
袁谭一剑斩下他的头颅,提在手中,高高举起。
那颗人头,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韩遂。
西凉三十年的韩遂。
就这么死了。
死在羌中边地,死在一条乾涸的河边,死在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手中。
袁谭提著那颗人头,与它对视。
“韩遂啊韩遂……”
他喃喃道,嘴角浮起一丝狰狞的笑意:“你到死也想不到,会亡於我手吧”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苍茫的戈壁上迴荡,悽厉而疯狂。
笑著笑著,声音戛然而止。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那颗人头从他手中脱落,骨碌碌滚落在地。
袁谭身子一晃,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
“將军!”
汪昭等亲信大惊失色,蜂拥而上。
汪昭跪在袁谭身边,將他抱起,只见他胸口的箭伤处,鲜血仍在汩汩涌出,染红了整片沙地。
袁谭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將军!將军您挺住!”汪昭嘶声道,眼泪滚滚而下。
“末將这就带您回金城!项羽军中一定有医官!一定能救您!”
袁谭微微摇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汪昭將耳朵凑到他嘴边,只听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道:“记……记住本將的话……”
“本將死后……汪昭……为主將……”
“绝不可……与项羽交战……”
“带本將的尸首……还有韩遂的人头……为投名状……”
“去投奔项羽……”
“回到……朝廷……”
他顿了顿,望著天空,望著那片苍茫的云层,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阿文……阿月……我……来陪你们了……”
话音落下,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那最后一口气,终於散了。
“將军!”
汪昭抱著他的尸首,仰天痛哭。
身后,五万將士齐刷刷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苍茫的戈壁上,那哭声在寒风中迴荡,久久不息。
金城。
数日后,汪昭率领五万大军,回到了这座刚刚经歷战火的城池。
城头上,“项”字大旗猎猎作响。
城墙上的血跡还未乾透,空气中仍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
项羽立於城楼之上,俯瞰著城下那支疲惫不堪的军队。
五万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甲冑不全,可他们的眼中,却没有什么仇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汪昭策马上前,在城下勒马。
他抬起头,望向城楼上的项羽。
“项羽將军!”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末將汪昭,奉我主袁谭遗命,率五万將士,前来归降!”
项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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