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府中閒敘(1/2)
商廉司衙署內。
徐景曜自公座上起身,將那份事关大明钱法根基、意图设立昆明宝源局的底稿锁入柜中。
旨意已下,前方的刀枪已然劈开了滇南的十万大山,那接下来的铸钱、收兑、重塑国本之责,便全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长街之上,暮色四合。
初冬的寒意砭人肌骨,沿途商铺多已上板闭户,唯余几处酒幌在风中猎猎作响。
徐景曜未乘轿輦,只拢紧了身上的鹤氅,不疾不徐地向魏国公府行去。
自他执掌商廉司以来,这般安步当车的光景已是极少。
魏国公府门前,两尊石狮子在夜色中显得敦实厚重。
门房见是四爷归来,连忙迎上前去,並未高声通传,只利索地卸下门槛,引著徐景曜入內。
这府里的规矩,自从西院添了那位仪真郡主,便彻底改了。
凡事以静为先,生怕惊扰了稚子的清梦。
穿过门,沿途的积雪已被僕役扫净,只留两旁枯枝上几点残白。
转入西院,正房透出烛光。
徐景曜立在廊下,並未急於推门。
他先是解下沾染了寒气与外头风尘的鹤氅,交给隨侍的丫鬟,又在廊下的铜盆里净了手。
那水是刚温过的,洗去了一手的冷硬。
待到身上那股子自外头带回来的寒气散尽,他才轻轻推开那扇木门。
赵敏穿了一身素色常服,长发綰作一个简易的髮髻,斜插一支木簪。
这位昔日纵马草原的奇女子,如今端坐在榻边,手里拿著一只拨浪鼓,正逗弄著女儿,动作轻柔至极。
摇篮之中,若若正醒著。
这孩子生得极好,继承了父母的骨相,眉眼间透著一股子机灵劲。
听到推门声,那双乌黑髮亮的眸子便滴溜溜地转了过来,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模糊声响,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似在索抱。
徐景曜放轻脚步走上前。
他没有立刻去抱孩子,而是先走到炭盆边,將双手伸在火上烤了烤。
待到掌心彻底温热,绝无半点凉意,这才弯下腰將那柔软的一团从床上托起。
抱孩子的姿势,他已然练得极为纯熟。
一手托著后颈,一手揽著腰身。
赵敏停下手中的拨浪鼓,抬眼看向徐景曜,见他眉宇间虽有倦色,却无戾气,便知今日朝堂之上暂无大风波。
夫妻二人並未多言。
在这等幽静的时刻,任何关乎朝政的问询皆是多余。
赵敏递过一块温热的帕子,徐景曜单手接过,替女儿擦去嘴角的涎水。
若若在他怀里极不安分,小手攥住他的衣襟,咯咯笑出声来。
他將脸颊贴在女儿柔软的发顶,贪婪地嗅著那股子纯净的气息。
“今日在前头,累了吧。”赵敏拿过一领软毯,搭在徐景曜肩头,动作自然妥帖。
“谈不上累,皆是些定式。”徐景曜抱著女儿在屋內缓缓踱步,“倒是苦了你,这孩子夜里折腾,你总睡不踏实。”
“自家骨肉,谈何辛苦。”赵敏理了理床上的小褥子。
“今日娘那边传了话,说是精神健旺了许多,想见见若若。我想著外头风大,便未曾抱去。等明日午后日头足些,再带她去正院。”
提及谢夫人,徐景曜神色微松。
自上次病倒,谢夫人的身子一直由太医院悉心调理。
加之徐达刻意放宽了心胸,不再去管那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每日只在府里养鸟下棋,老两口的心境大好,这病根便也去得快。
正说间,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著几声中气十足的乾咳。
徐达挑开棉帘,大步迈入屋內。
“爹。”徐景曜与赵敏齐齐见礼。
徐达摆了摆手,示意免礼,目光径直越过儿子,落在了徐景曜怀中的若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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