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九章 土法上马(2/2)
王雪凝用专业仪器检测,参数显示:发射电流恢復到新管的百分之八十五,寿命预估三百小时。
“够了!”钱工激动地说,“三百小时,够用一年了!而且这仪器能反覆修,一个管子修三五次没问题!”
当天,仪器和修復好的电子管空运成都。三天后,成都来电:雷达恢復正常,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无故障。
“主任,成了!”郑丰年举著电报衝进办公室,“不仅雷达修好了,钱工还建议,把这种修理方法推广到所有苏式雷达。他说至少能救活二百台老旧设备,节省外匯上百万。”
言清渐长长吐出一口气:“好。把这个案例写进《技术改造成果库》,重点写怎么土法製作精密仪器。告诉各厂,不要迷信进口设备,不要迷信高精尖,咱们中国人的巧手,就是最好的工具。”
雷达的事刚解决,新问题又来了。宝鸡工具机厂来报告:一台苏联进口的大型龙门铣,数控系统坏了。不是机械部分,是那个“大脑”——一箱子神秘的电子线路板。
“苏联专家撤走时,带走了全部图纸。”宝鸡厂的工程师在电话里快哭了,“我们现在就是对著个黑箱子,不知道哪根线接哪根线。”
言清渐让寧静和王雪凝跑一趟。两人在宝鸡厂蹲了三天,回来时带回一箱子线路板——每块板子上都標著编號,但没有任何说明。
“我们试了所有办法。”寧静说,“对照苏联其他设备的线路图,猜;用万用表一根一根测,试;甚至请了邮电局的电报员来看,说像摩尔斯电码……都没用。”
林静舒拿起一块板子,对著光看:“这上面的元件,跟咱们国產的完全不一样。这个黑色的方块是什么”
“电晶体模块,苏联特有的封装。”王雪凝说,“我们拆了一个,里面是四个电晶体组成的逻辑电路。但具体是什么逻辑,不知道。”
言清渐盯著那一箱子板子,突然问:“这台铣床,原来做什么活的”
“加工飞弹弹翼的模具,精度要求很高。”寧静说。
“那能不能……不要数控了”言清渐说,“改回手动咱们有八级操作工,手艺不比数控差。”
卫楚郝摇头:“主任,弹翼模具是复杂曲面,手工做不了,必须靠数控走轨跡。”
会议室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如果修不好数控系统,这台价值三十万的设备就成废铁了。
“那就逆向工程。”言清渐下了决心,“把板子全部拆开,一个元件一个元件分析,一块电路一块电路测绘。咱们自己做一份图纸出来。”
“这工作量……”
“再大也得干。”言清渐说,“丰年,你从清华、北航借几个学自动化的学生,让他们参与。年轻人脑子活,说不定能看出门道。静舒、楚郝,你们组织厂里的老师傅,负责拆装和测试。”
一场前所未有的“逆向工程”开始了。小会议室变成了实验室,长条桌上铺满了线路板、元件、图纸。清华来的两个研究生,对著苏联的电晶体模块琢磨了三天,终於搞明白了:“这是『与非门』逻辑电路,这个模块实现四输入与非功能……”
北航的学生负责测绘电路,用最原始的方法——把板子上的铜箔走线,用透明纸一笔一笔描下来。描了十七块板子,他们发现规律了:“这些板子不是孤立的,是分层的。这一层负责插补运算,这一层负责伺服控制,这一层负责位置反馈……”
宝鸡厂的老师傅们负责验证。每分析出一块板子的功能,他们就装回工具机测试。不对,拆下来再分析;对了,记录下来。进展很慢,但每一步都扎实。
半个月后,奇蹟发生了。当最后一块板子被破解,整个数控系统的逻辑图完整地呈现在墙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天……”一个清华学生喃喃道,“苏联人五十年代就搞出这么复杂的数控系统了……”
“现在它是咱们的了。”言清渐看著那张密密麻麻的图纸,“马上组织仿製。不,不是仿製,是消化吸收再创新。苏联人用分立元件,咱们可以用集成电路;苏联人用硬接线逻辑,咱们可以用可编程控制器。做出更好的来!”
宝鸡厂的工程师激动得手发抖:“言主任,有了这张图,我们不但能修好这台铣床,还能……还能自己造数控系统了!”
“对,这就是技术改造的最终目的。”言清渐说,“修好一台设备,是救急;掌握一项技术,才是长远。你们厂要成立数控技术攻关组,把这张图吃透,爭取三年內拿出咱们自己的数控工具机。”
消息传开,震动全国军工系统。一台报废的数控工具机,不仅修好了,还反推出了全套技术。这比买十台新设备的意义都大。
沈嘉欣在例会上匯报成果:“通过技术改造,修復关键设备五十三台,其中有十七台实现了技术突破——要么精度超过原厂,要么功能有所改进。累计节约资金约八十五万元,更重要的是,预计第一批就能培养四百多名技术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