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五章 冯瑶入言家门(2/2)
“什么都行。”冯瑶说,“我就是想知道,您以前是什么样的。”
言清渐想了想,慢慢讲起来:“五一年,我刚到轧钢厂,在人事科当办事员。那时候厂里乱得很,规章制度全是苏联那一套,生搬硬套,工人都不买帐。我就琢磨,能不能把规章制度改得让工人看得懂、记得住、用得上……”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流淌,讲他当年怎么一条条改制度,怎么和工人吵架,当年老厂长支持他,又怎么把標准化搞起来。到最后又以副厂长的身份回到红星轧钢厂的情况…冯瑶听著,不时问两句,黑暗中两人轻声说著话。
讲著讲著,言清渐停下来。
冯瑶等了半天,没听见下文,轻声问:“主任”
言清渐没回答。她回头,发现他正看著自己,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她小声问。
言清渐摇摇头,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那片黑暗。
冯瑶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她的脸腾地红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言清渐动了一下,似乎想往后挪。冯瑶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没让他动。
“主任。”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別动。”
言清渐僵住了。
冯瑶靠在他怀里,浑身发烫。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他是领导,知道他有家室,知道这一切都不应该。但她跟在他身边三年多,看他受伤还在坚持工作,看他温柔地给家里写信……看他站在戈壁滩上镇定自若地面对沙尘暴——她早就不是单纯的崇拜了。
而且,现在这样抱在一起,虽然是被逼无奈,但事实就是事实。这样的自己如果让別人知道,她还嫁得出去吗
她慢慢转过身,面对著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主任。”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我……”
言清渐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冯瑶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接下来的事,发生得自然而然。
狭小的吉普车,两件脱下的军裤,一件军大衣盖在身上。言清渐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嘴唇,他的动作温柔而克制,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冯瑶生涩地回应著,身心在疼痛和快乐之间颤抖,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
激情过后,两人喘著气,紧紧抱在一起。
冯瑶伏在他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想哭。
言清渐的手指轻轻梳理著她的头髮,在她耳边轻声说:“冯瑶,我会负责的。”
冯瑶抬起头,看著他,眼眶里泪光闪闪:“主任,我不是要您负责……”
“我知道。”言清渐打断她安慰,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但我要对你负责。”
冯瑶心满意足笑得很灿烂,把头埋回他胸口,小声说:“那我记著了,我也是你的女人。寧静处长、王雪凝处长她们…我谁也没告诉!”
言清渐抱紧她,在她额头上又印下一个吻。他知道她知道,这也是他要把她拿下的原因之一,他可不是这时代纯朴的人们,21世纪满是诱惑、互相攀比的物质时代,谁会很傻很天真呢。冯瑶整天贴身保护,经歷三年多了,再怎么隱瞒,都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把一切对四合院言家的威胁,扼杀是他的责任!
窗外,戈壁滩的夜还很漫长。但两人裹在同一件军大衣里,谁都不觉得冷了。
不知过了多久,冯瑶睡著了。言清渐却睡不著,就那么抱著她,望著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天已微亮了。
言清渐轻轻推醒冯瑶。昨夜有些疯狂,毕竟是离家四个多月有正常需求的男人,衝动了四次才彻底得到满足。两人默默穿好衣裤,谁都没提昨晚的事,但眼神交匯时,都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油表指针已经到底。电台天线断了。前路茫茫。
言清渐下车,看看四周的戈壁,又看看天。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把沙砾染成金色。
“走吧,这车算是废了,”他对冯瑶说,“咱们只能徒步寻找救援。”
冯瑶含情脉脉的点了下头,从车上拿下仅剩的半壶水和半包饼乾,塞进包里,又带上那件军大衣——白天用不著,但万一晚上还回不去,还得靠它保命。
两人锁上车,往东走去。言清渐拿著指南针,打开【万千虫侦查母体】无形的“虫群”悄然释放。冯瑶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踩过沙砾,翻过土丘。
走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太阳越来越高,越来越毒。冯瑶的嘴唇乾得裂了口子,但她一声不吭,只是跟著走。
言清渐停下来,把水壶递给她:“喝一口。”
冯瑶接过,抿了一小口,递迴去。言清渐也抿了一口,继续走。
走到下午,冯瑶的腿开始发软。言清渐看出她快撑不住了,伸手扶住她:“歇一会儿。”
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言清渐把最后半块饼乾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半。冯瑶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嚼,眼睛望著远处那片起伏的戈壁,忽然瞪大了。
“主任,那边……是不是有烟”
言清渐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地平线上,確实有一缕细细的青烟,裊裊升起。
“有人!”冯瑶腾地站起来,差点摔倒。
言清渐扶住她,哪怕他早就知道,可现在脸上適时露出惊喜的样子,“走,那里有人。”
两人朝著青烟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近,终於看清了——那是一顶帐篷,帐篷前停著一辆卡车,几个人正围著一堆篝火做饭。
言清渐停下脚步,低声对冯瑶说:“我的身份不能暴露,就说我们是404厂的,出来执行任务迷路了。”
冯瑶默契的点头,言清渐来头太大,確实不適合让外人知道他的身份。不怕好人,就怕是特务,能掠劫走一个中央大员,对新中国会是怎样一个打击和丑闻。
两人走近,那几个人抬头看他们,眼神里带著警惕。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操著本地口音问:“你们是干啥的”
“404厂的。”言清渐说,“出来执行任务,遇沙尘暴迷路了,车也陷了,走了一天才看见你们的烟。”
中年汉子上下打量他们,目光在他们脸上和身上转了几圈,最后落在言清渐那双虽然疲惫但依然沉稳的眼睛上,態度缓和了些:“勘探队的喝口水吧。”
冯瑶接过水壶,灌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
中年汉子自我介绍叫老陈,是青海地质勘探队的,在这边搞勘探。言清渐谢过他的水,又问他能不能帮忙联繫404厂。
老陈摇头:“我们没电台,但离这儿二十里有个检查站,是部队的,你们可以去那儿。”
言清渐眼睛一亮:“能带我们去吗”
老陈看看天,又看看他们的样子,点点头:“行,我送你们。反正今天也不干了。”
一个半小时后,老陈开著卡车,把两人送到那个检查站。检查站的战士一听是404厂的人,立刻用军用电台联繫了厂部。
几个小时后,周志远亲自带著两辆吉普车赶来,一见面就抓住言清渐的手,眼眶都红了:“言主任,您可把我们急死了!厂里都派出搜索队了!”
言清渐拍拍他肩膀:“没事,遇沙尘暴迷路了,多亏这位陈同志。”
周志远转身握住老陈的手,连声道谢。老陈被搞得不好意思,直搓手:“没事没事,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言清渐坐在后座,冯瑶坐在他旁边。周志远在前座兴奋地说著厂里这二十四小时怎么急得团团转,怎么派搜索队,怎么……
言清渐听著,偶尔应一声。冯瑶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偷偷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车窗外,戈壁滩一望无际,在阳光下泛著金黄色的光。
言清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握住了冯瑶的手。
冯瑶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攥紧了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