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九章 铁桥上的炮声(1/2)
兰州军区招待所的会议室里,烟雾浓得能当催泪弹使。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兰州军区副司令黄克诚、空军某师师长罗援朝、高炮团团长陈大勇、雷达营营长周明德、探照灯兵某连连长吴铁山,还有那位“地质勘探队队长”江海洋。桌上摊著三张巨幅地图:504厂周边地形图、防空火力配置图、联合演习实施方案。
言清渐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指示杆,敲了敲图上那座横跨黄河的铁桥。
“演习想定:敌机一个中队,从西北方向超低空突防,利用山樑掩护,突破雷达警戒线,企图轰炸504厂核心生產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各部队按新规程作战。目標是:检验联合指挥、雷达预警、高炮拦截、探照灯协同、飞弹补盲、工厂配合的全流程。”
黄克诚叼著烟,眯著眼盯著地图:“言主任,这次演习的规模,可是兰州军区今年最大的。光高炮就出动三个连,雷达站全线开机,探照灯两个连,飞弹营也掺和进来——万一出点岔子,504厂的生產可耽误不起。”
言清渐看向504厂副厂长马骏。马骏立刻接话:“黄副司令,厂里已经安排好了。演习当天,核心生產区降负荷运行,辅助车间全部停產,职工在宿舍待命。总调度室全程配合。”
罗援朝开口了,声音洪亮得像打雷:“言主任,我们空军的飞机可是真傢伙,不是纸糊的。万一高炮打不著,我们还得负责假想敌的飞行安全,这责任谁担”
言清渐看著他:“罗师长,假想敌飞行高度是多少”
“按照想定,超低空,离地不超过两百米。”
“两百米,高炮够不著”言清渐看向陈大勇。
陈大勇挺了挺胸:“够得著!五七炮有效射高三千米,两百米正好在最佳射界內。”
罗援朝瞪眼:“我是怕你们打不著,还把我们飞机打下来。”
陈大勇也瞪眼:“罗师长,我们高炮团训练了三个月,闭著眼睛都能打中拖靶。”
“拖靶是死的,飞机是活的。”
“行了行了。”黄克诚打断他们,“吵什么吵演习就是检验协同的,谁家出了问题谁家负责。言主任,你说,怎么协同”
言清渐指著地图上的雷达站位置:“第一步,雷达预警。周营长,你们的三號雷达站和前沿低空雷达站同时开机,发现敌情后,立即通过专线通报总调度室联合指挥席。”
周明德点头:“明白。情报传输时间控制在三十秒內。”
言清渐指向铁桥南岸的高炮阵地:“第二步,高炮拦截。陈团长,你们的一连和二连负责正面拦截,三连负责侧翼补射。探照灯兵配合夜间照射,飞弹营负责高空补盲。”
陈大勇点头:“高炮已经进入阵地,炮弹都领出来了,全是实弹。”
罗援朝皱眉:“实弹万一误伤……”
“弹头引信调到最小半径,打不中也会自毁。”言清渐说,“这个我亲自验过。”
江海洋举手:“言主任,我们飞弹营怎么配合”
言清渐指著地图上的飞弹阵地位置:“你们在外围高空待命。如果敌机突破高炮防线,或者雷达发现高空有第二梯队,你们负责拦截。但注意,演习当天,你们的身份还是『地质勘探队』,对外一律保密。”
江海洋点头:“明白。”
探照灯兵吴铁山问:“言主任,我们照射的时候,厂里哪些区域断电”
马骏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图:“核心生產区不断电,但屋顶照明全部关闭。生活区和辅助车间,提前三十秒拉闸。”
黄克诚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行,就这么定了。演习时间定在三天后,夜间十点整开始。各单位提前一天进入战位,演习当天,所有通信保持静默,只接收指挥部的指令。”
言清渐收起指示杆:“黄副司令,还有一件事。演习当天,我要在铁桥上观摩。”
会议室里安静了,眾人一脸惊愕,摸不清言清渐的意图。
罗援朝瞪眼:“铁桥上言主任,那地方正对著高炮阵地,万一有跳弹……”
“跳弹我认了。”言清渐哈哈打趣眾人,“不在第一线,看不出协同的真实效果。”
黄克诚看著他,忽然笑了:“言主任,你够勇的。行,桥上有防空掩体,你躲在里面看。”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夜间九点五十五分。
黄河铁桥上,言清渐站在桥头的防炮洞里,透过观察孔望著北岸的山坡。冯瑶站在他身后,手垂在腰间,目光扫过夜空。
远处山坡上,高炮阵地的偽装网已经掀开,八门五七高炮昂著头,炮管指向西北方向的夜空。炮手们蹲在炮位旁,等待命令。
桥南岸的生活区,灯火通明。但按照演习方案,再过几分钟,那些灯光就会全部熄灭。
言清渐抬手看表:九点五十八分。
对讲机(可携式步话机)里传来周明德的声音:“言主任,前沿雷达站报告,发现目標,方位二七零,距离四十公里,高度两百,速度四百,正朝厂区方向飞来。”
言清渐按下通话键:“继续监视,隨时通报。”
九点五十九分,生活区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整个504厂陷入黑暗,只有黄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光。
十点整,北岸山坡上,八门高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炮弹拖著曳光划破夜空,像一条条火线射向西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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