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六叔是个没规矩的主(2/2)
“掌、掌柜的,小的我……”
“去把这个月的工钱支了吧。”
店小二面如死灰,眼里儘是懊悔。
“——就当是今招待我大伯的赏钱了。”
吴风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戏謔。
店小二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似哭似笑,激动又不敢露,最后挤出一个极扭曲的揖,慌不迭缩回醉仙楼里去了。
“瞧把人家嚇的,你这小子!”
僧人伸指虚点了点吴风,语气颇是调侃。
吴风转过身,细细端详眼前这大和尚,犹疑道:“您当真是大伯这些年来,您究竟云游何处怎从未回山庄看看”
“咳,不过是四处漂泊罢了。
少林那些禿驴不识抬举,老衲早就说过,若能开了荤戒,寺里香火何止翻倍。
至於为何不归庄……唉,侄儿就別追问了,总有些不便言说的缘由。”
“您这真是……”
吴风顿了顿,忽而挑眉,“那为何不索性连婚戒也一併劝他们废了如此,投寺之人想必更多,来年还能添上许多小沙弥。”
“怎么没说方丈便是因此將老衲逐出少林的!”
斗酒僧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做了个拧转的手势,恨恨道,“那群榆木脑袋,早晚有一日,老子要亲手將他们颈子拧个转儿。”
吴风静默了一瞬。
心底某个曾巍然屹立的形象,在这一刻无声地碎了一地。
他从前总以为,这位大伯该是少林中那位扫地无痕、超然物外的高僧模样。
原以为那般风採气度,修为通玄,怎么看也该是位世外高人。
结果却並非预想中那般。
来者竟是个贪杯的僧人。
想来也是,正经的出家人,谁会以斗酒为乐呢
无奈归无奈,到底是自家人,再怎么出格也只能认了。
吴风忽然觉得,伯父多年未归家族,或许並非不愿回去,而是祖父根本不准他踏入家门。
“这混帐东西。”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老人那带著嫌弃的嘆息。
“伯父是何时到的六叔何在”
吴风环顾四周问道。
“两日前便来了,还是你六叔传信唤我来的。
听说你凝成了青莲剑丸倒是难得。”
“些许微末成就,不足掛齿。”
吴风语气淡然。
“李家那些庸才,数百年来无一人练成此术。
若再无人堪当大任,这山庄的名號也该改改了。”
斗酒僧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话音未落,远处飞来一粒石子,不偏不倚击中他那光亮的头顶。
清脆一响。
石子划过弧线,滚落在地。
“老六,给我滚出来!今日非拆了你这把骨头不可。”
斗酒僧怒目圆睁,周身气势轰然爆发,震得地面寸寸龟裂。
此时,一位白衣剑客骑著青驴缓缓而来。
那人坐在驴背上,神態悠然,眼中透著几分散漫,几分慵懒,几分隨性,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看来这位六叔,怕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主。
吴风暗自思忖。
“项上人头在此,隨时恭候。
只是——”
白衣剑客微微一笑,“兄长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语毕,一股凛然剑意冲天而起。
斗酒僧神情骤变,脱口问道:“你何时凝出了法相虚影”
法相虚影
吴风闻言亦是心头微震。
天象境的高手亦有高下之分,唯有凝聚法相虚影者,方可触及真正的半步通玄之境。
至於如三姑那般的存在,所谓半步之说,不过是为全其顏面罢了。
门內与门外,隔著天堑之別。
有人已叩响那扇玄奥之门,有人却连路在何方都未曾窥见。
昔年花道常之师曾有言:法相虚影凝聚而成时,便如朝那陆地神仙之境迈出了九十七步。
此等境界,只差最后半步,即可登临真正的仙人之位。
“何时凝成的记不清了……大约兄长尚在娘胎之中时罢。”
“混帐!大侄子,莫要拦我,今日我定要教训这廝!”
一旁的长者勃然作色,怒意如刀。
“伯父,侄儿並未阻拦——非但未拦,还退了三步。
您若动手,此刻正是时机。”
吴风悄然向后挪了三尺,隱至廊柱旁低声提醒,仿佛生怕捲入这场。
那被称为斗酒僧的长者神色一滯,生硬地转了话头:
“罢了,出家人岂能动輒杀伐。
侄子,你这店中可还有吃食老衲腹中空乏。”
吴风默然不语,心中已然明了:这位伯父,怕不是六叔的对手。
而另一侧被称为李太白的青衫人,对这番闹剧只是淡然侧目,似是早已见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