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糖衣毒计(2/2)
“吴红灿”声音轻缓,像在讲述一个確凿无疑的童话。
吴耀兴的眼睛骤然点亮:
“好呀好呀,那我们还等什么呢老汉,咱们现在就走。”
“小耀兴,要不咱们坐马车去吧马车的速度要比我们走路快多了。”
父亲竖起一根手指,笑容慈和,“不过,你得答应老汉一件事情,马车上人多,座位排得密,你上车以后要保证不哭不闹,行不行”
“行,怎么都行,一百件都行。”
孩子举起小拇指,认真勾住父亲的手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雪地上,两根手指郑重相扣。
蓉城的街市,的確是喧腾如沸。
青石板路上,蒸腾著人间烟火气。
糖炒栗子的焦香、椒盐酥的咸鲜、梔子花糖水的清甜,在冷冽的空气里,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
“吴红灿”带他坐在临街麵馆,一碗红油燃面端上来,花椒麻香直衝鼻腔,豆芽脆嫩,牛肉臊子油亮喷香。
吴耀兴刚挑起一筷,吃了一嘴,额角便渗出了细汗。
他顿觉眼皮沉甸甸的,往下坠:
“老汉……我想睡觉……”
“这就对了。”父亲的声音,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棉絮,“睡吧,老汉这就带你回客栈歇息。”
他像一截被抽去筋骨的柳枝,任由父亲搀扶著,穿过熙攘人群。
客栈木梯吱呀作响,被褥柔软得如同云端,可那甜腻的香气,却越来越浓,浓得令人窒息。
吴耀兴的视野里,最后留下的残影,是“父亲”俯身时,从那狰狞扭曲的面孔中,撕下来的人皮面具。
吴耀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笼子里了。
冰冷的栏杆刺得他脸颊生疼,他低头,身上覆盖著一张粗硬猴皮,腥膻味直入鼻腔深处。
他的手脚被粗糙麻绳捆缚著,指甲缝里嵌著,怎么都洗不乾净的褐色污跡。
天光將明未明时,一名叫做阿史那的西域人来了。
阿史那身形高大,他那带有標誌性的鹰鉤鼻下,蓄著两撇精心修剪的鬍鬚,金丝缠绕的腰带,勾勒出了他的劲瘦腰线。
阿史那手中的瓷碗里,盛著琥珀色的蜂蜜水,蜜液浓稠得能拉出细丝。
“把这碗蜜汁喝下去。”
阿史那压低的嗓音,像潜伏的冰蛇,顺著吴耀兴的耳道蜿蜒侵入,带来了阵阵刺骨的寒意。
吴耀兴本能地摇头,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声。
阿史那身后的两名黑衣助手,立刻走上前去,由王子权钳住吴耀兴的下頜,再由李山捏开吴耀兴的嘴,將蜂蜜水尽数灌入。
那甜味在吴耀兴的舌尖炸开,隨即便化作了沉重的铅块,坠向他的四肢百骸。
吴耀兴的视线,再次开始变得模糊和旋转起来。
他耳畔的嗡鸣声不止,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提拽著,僵硬而顺从。
这感觉,竟与他吃燃面入口时,一模一样。
他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月光如霜,泼洒在笼子上,映出了无数个蜷缩著的、披著兽皮的影子。
隔壁笼中,一只“白虎”正用指甲在栏杆上划出了细微的声响,那是他被关押在笼子里,究竟有多少天的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