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假面毒计(2/2)
“是的,我三人当年跑路,慌不择路,她留在了杨家村,跟一个叫做金常在的汉子在一起,咱们仨,没有顾上她……”
三人目光灼灼,齐齐落在陈永波的脸上。
天爷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鯊鱼皮袋,里面是三百两赤金,码得整整齐齐:
“四弟,你此行巴蜀,替我们去杨家村看看她。”
“若袁静过得好,就把这些金子给她,让她添置些家当,生活过得好一点。”
“若她受了委屈……”灰州拔出腰刀,“咔”的一声劈开案上酒罈,“你就把袁静和那个金常在,一併接回来。”
“麻蛇寨,永远是袁静的娘家。”
陈永波郑重的接过皮袋,口中誓言鏗鏘:
“请三位哥哥放心,小弟必当亲至广安杨家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口所问,绝不辜负所託。”
然而,当陈永波的马车驶过嘉陵江畔,当“巴蜀马戏团”的旗幡,在宜宾码头猎猎作响时,广安杨家村,早已被陈永波拋在脑后,如同一粒微尘,遗落进记忆的深谷。
但是陈永波在回来滇南,见到麻蛇寨的三位当家以后,他就不会说“忘了”去杨家村,他只会说“去到了”杨家村。
陈永波到时候会编造出,一个滴水不漏的故事,讲给三位当家听:
袁静丰腴安康,金常在老实勤恳,一双儿女伶俐可爱,家中新盖了三间青瓦房,院里养著六只肥鸡,窗下种著两畦蜀葵……
故事要编得足够温暖,足够琐碎,足够让三位当家,在酒酣耳热之际,红著眼眶,拍著桌子大喊:
“好。好。好。”
然后,那三百两赤金,便顺理成章地来到了,陈永波自己的腰包里,成为了陈永波重振“赵军”名號的,第一笔本金。
陈永波早已经为自己的后路,打好了算盘:
待明早的“滇南巡迴演出团”,用一个月的时候,巡迴演出结束以后,他们回到宜良长街时,便立刻更换招牌,改回“长街旧梦歌舞杂技团”。
那九个披著虎豹熊羆皮毛,翻腾跳跃的孩童,將褪下兽衣,换上紧身彩裤,成为“赵家班子”的正式弟子。
而他自己,將在那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於铜盆中注满温水,缓缓浸湿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西域人皮面具。
待胶质软化,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尖端轻轻掀起面具边缘。
露出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眉骨高耸、却分明属於中原男子的脸。
那张脸才是现在的赵军,才是曾经的陈永波,才是那个在自贡盐场阴影里长大,精通一切障眼法,以及人心弱点的真正主人。
天边,已经透出了蟹壳青。
窗外,相邻丽江的中甸小镇上,传来了第一声清越的铜铃响,那是报晓的更夫,也是即將奔赴丽江,第一天演出的號角。
阿史那终於放下鞭子,起身踱至窗边。
阿史那推开木欞,晨风裹挟著露水与炊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史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演出的鼓点,已经嗅到银锭的凉意、脂粉的甜香、观眾惊呼的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