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婚期已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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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台礼箱里,单独放著一套红色女子衣衫。
司甜见状立刻上前解释:“这套衣服我认得,早前我们在大田的时候,大人再忙也抽空去当地顶级绣庄,专门给你定製的生辰礼。我刚数过,正式聘礼一共二十四抬,这套衣服是额外单独准备的。”
沈妤心头一动。
原来是特意给她补的生辰礼。
可他当初,为什么迟迟没有送出
她拿起衣物轻轻一抖,一封信件从衣料里滑落出来。
司甜帮忙捡起信纸,沈妤这才看清,这份礼物根本不是普通衣衫,而是一套工艺精致的红色骑马装。
衣料轻薄透气、版型利落好看,上面还有精细的手工刺绣,做工考究、耗费不菲。
她伸手轻抚面料,心里暗暗讚嘆,这套衣服骑马穿一定轻便又舒服,黎霄云实在太过用心。
沈妤抱著崭新的骑马装和黎霄云的书信,满心欢喜走回自己房间。
打发春玉退下后,她独自换上了这身新衣。
说来也神奇,衣服尺寸拿捏得刚刚好,不多余、不紧绷,完美贴合身形。
他不过寥寥几次抱过自己,竟然能把她的身形尺寸记得这般精准。
沈妤脸颊发烫,心头软软的。
这套骑马装版型利落、面料舒適,比平日里穿的衣裙更適合策马驰骋。
她缓缓展开信纸,入目是黎霄云遒劲洒脱的字跡。
沈妤吾妻,见字如晤。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许诺要送你一套专属骑马装吗
若是当年我们无缘重逢,这句年少诺言,怕是会成我一辈子的遗憾。
万幸缘分未尽,让我再次遇见你。从陌生重逢,到朝夕相伴,遗失的过往回忆,慢慢悉数归来。
从前你和四哥有婚约牵绊,往后余生,我们不靠媒妁,只凭真心相守。
这套衣衫,补上你的十六岁生辰礼。
愿岁岁年年,我常伴你左右,共度余生光景。
沈妤,生辰喜乐。
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没有忘掉年少的约定,只是默默记在了心底。
沈妤心底涌上一阵温热。
她小时候学骑马,就是在黎家开始的。
黎家世代驻守边关,每隔数年,黎夫人便会带著孩子们回京探亲。
每次回京,黎夫人都会带著孩子,和沈妤母女相聚閒谈。
沈妤的母亲林湘湘,出身书香世家,祖辈世代为官,祖父是翰林、父亲官至户部侍郎。
她饱读诗书、容貌温婉,是望都出了名的端庄闺秀,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风范。
沈家正是看中林家的门第底蕴,才郑重求娶她为三房夫人。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安稳度日,做个贤良持家的夫人。
可谁都没料到,半生浮沉、世事磋磨,最终落得鬱鬱而终的结局。
林湘湘这辈子最好的闺蜜,就是隔壁黎霄云的母亲——大庆唯一的女將军陆清珞。
林、陆两家一墙之隔,文风、武风截然相反。
林家世代从文,陆家世代习武。
林湘湘日日读书抚琴、刺绣煮茶,隔壁永远是舞刀练剑、习武嬉闹的动静。
两个性格、爱好、人生轨跡截然不同的人,原本毫无交集可能。
直到陆清珞十岁那年,翻墙去捡掉进林家院子的纸鳶,相差四岁的二人,就此结为毕生知己。
性格反差极大的她们,相处得格外投缘。
林湘湘爱听陆清珞游歷四方的江湖趣事,陆清珞偏爱林湘湘亲手做的绣品、络子。
在温柔安静的林湘湘身边,性子颯烈的陆清珞总能难得安心。
两人都惋惜没能更早相识相伴。
可惜相聚时日短暂,陆清珞十二岁便离家入江湖门派修行学艺。
再度归来时,她已然十六岁,与黎家长辈定下婚约,嫁给了自己的师门师兄。
成婚之后,她跟隨夫君镇守边疆,彻底离开瞭望都城。
而林湘湘,十八岁如约嫁入沈家。
哪怕天各一方,两人始终书信不断,情谊从未变淡。
陆清珞婚后七年连生五子,驰骋沙场屡立战功,成了赫赫有名的女將军。
林湘湘则在婚后第四年,生下了独生女沈妤。
两姐妹年纪有差,她们的孩子,年岁差距更是悬殊。
黎家一眾兄长,全都格外疼惜软糯可爱的沈妤。
早前,黎家四哥和沈妤早早定下婚约。
可四哥偏爱读书、不善骑射,当年教沈妤骑马的,是年纪尚小的黎霄云。
那年黎家兄弟回京探亲,沈妤隨母拜访,看著兄长们策马飞驰,心生嚮往,吵著要学骑马。
教她骑马的担子,最终落到了十二岁的黎霄云身上。
彼时他年纪不大,骑术却远超同辈,就连三哥都比不上。
起初他很不情愿,对著这位未来四嫂格外严苛、不苟言笑,为此四哥还特意找他说了好几次。
直到他看见小小的沈妤,被韁绳磨得满手水泡、双腿擦伤,依旧咬牙坚持不喊疼,才彻底软了心肠。
没多久,沈妤就熟练掌握了骑术。
她策马时明媚颯爽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了黎霄云的心底。
那时他隨口许诺,等日后,必定送她一套好看的骑马装当奖励。
当时只是单纯师徒教导,四哥对此毫不在意,还时常提醒他別忘诺言。
奈何命运无常、世事巨变,黎家突逢灭门惨祸,一切美好尽数破碎。
沈妤终究没能等到那套承诺的衣衫,还亲眼目睹四哥惨死,血染大地。
指尖抚过鲜红崭新的骑马装,沈妤眼眶泛红,轻声哽咽:“四哥,我们一定会好好活著,替黎家上下所有人,討回公道、还清血债。”
时光匆匆,转眼两月过去。
黎霄云一丝不苟筹备婚事,严格遵循古代婚嫁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每一步都礼数周全。
最终,两人的婚期敲定在九月十七日。
距离大婚,仅剩半个月时间。
自从黎霄云敲定婚期,沈妤就亲手著手缝製自己的嫁衣。
奈何婚期太赶,工期根本来不及,她便把余下零碎针线活,分给荷花一眾婢女帮忙。
除了贴身的雪梅,府里下人都暗自疑惑。不明白姑娘明明能回孟家夺回身份、做侯府主母,偏偏选择留在庄子成婚。
但没人敢多嘴,只真心替她开心。
从前在沈家,她的嫁衣全是府里绣娘敷衍赶製,从轮不到自己动手。
这次不一样,除了自己的婚服,她还提前备好整套男装新衣,从头到脚、鞋袜內衬一应俱全,全是给黎霄云准备的。
眾人联想到庄子里黎二郎、,再看即將入赘的姑爷也姓黎,心里瞬间摸清了所有关联。
不止婢女们看破端倪,姚白更是早就知晓真相。
早前黎二郎就提过,他兄长的武功远胜於自己。那晚半夜交手过后,姚白便彻底確定,那位锦衣卫总旗,就是黎霄云。
他终日面色冷峻,不苟言笑,却依旧安分守己,帮著打理府里的婚嫁琐事。
如今整个芙蓉阁喜气洋洋,唯独他始终神色淡漠。
沈妤虽对大婚满怀期待、略带紧张,心底却压著一桩沉甸甸的心事。
“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沈妤抬眼看向杨虎。
杨虎轻轻摇头。
“姑娘,那大山谷到底在何处要不我亲自去找一趟”
沈妤无奈长嘆。
“那地方寻常人寻不到,你先退下吧。”
杨虎离开后,沈妤独坐书桌前。
她数次提笔,终究迟迟落不下字,墨珠滴落纸面,晕开一片墨痕。
她前后给师父写了十几封书信,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她满心悵然:天底下难道没人知晓大山谷的下落吗
师父,我快要嫁人了,你到底何时才能归来
指尖攥著采云门派的小金牌,沈妤只能无奈接受现实,师父大概率是赶不上她的婚礼了。
返程回后院时,姚白见她神色低落,忍不住开口询问:“马上就要大婚,怎么还闷闷不乐”
沈妤忽然想起姚白曾提过大山谷,抱著一丝试探的念头问道:“姚大哥,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大山谷”
姚白满脸错愕,刚想追问,沈妤便摆手作罢,转身径直离开。
他望著她落寞的背影,陷入沉思。
午休过后,沈妤打定主意要进城一趟。
她必须找到欧阳婷!
欧阳婷同为采云门人,一定知晓联络大山谷、传递消息的法子。
只是如今欧阳婷跟在誉王李信誉身边,身份特殊。贸然前去求助,对方未必愿意出手相助。
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想试著赌一把。
沈妤收好门派金牌,换了一身常服,带著姚白、春玉二人,赶在天黑前入城。
此时已是九月,秋风转凉,夏日爆火的冰饮生意渐渐冷清下来,庄子冰窖的储冰也日渐见底,这一切她早有预料。
她先去春风楼添置了些吃食,隨后赶回作坊。
许久未见的司可见她突然进城,又惊又喜:“我姐说你天天忙著备嫁,足不出户,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了她知道吗”
沈妤俏皮吐舌:“我请示了好久她才同意的,別打趣我,我这次进城是有要紧事。”
司可格外好奇:“什么急事非得你亲自来我能不能帮忙”
沈妤如实告知了吴老失联、想找欧阳婷联络大山谷的事。
司可听完瞬间面露难色:“所以你想找誉王身边的那位采云弟子,帮你传话”
得到沈妤肯定的答覆后,她立刻出言劝阻。
“采云门向来不涉朝堂,她如今依附王爷,行事身不由己。你贸然找她,很容易暴露自身踪跡,太冒险了。”
“婚期將近,別折腾了。就算吴老事后知晓,也绝不会怪罪你的。”
这番话让原本坚定的沈妤,瞬间犹豫不定。
一旁和苏言閒谈的姚白闻声上前:“妹子若是信我,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就好。”
沈妤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