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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迎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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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之上,陈家长子悽厉的惨叫接连响起。

他不停哭喊著娘亲,妄图用亲情逼迫孔云心软原谅。

围观百姓看得清清楚楚,当场纷纷出声怒斥。

眾人痛骂他狼心狗肺,刚才亲娘替他扛下二十鞭刑罚时,他半点愧疚之意都没有,如今疼得受不了,才想起自己还有个母亲。

当眾殴打生母、认妾为母,这般忤逆不孝的行径,连畜生都不如。

若不是孔云早年辛苦赚钱养家,他根本过不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实在愚蠢又可恨。

百姓越看越气,纷纷扔出烂菜、臭鸡蛋发泄怒火。

孔云身子虚弱至极,只是轻轻摆手,彻底不想再掺和这对母子的纠葛。

那场家暴主谋的小妾虽躲过了律法惩处,掏钱认罚时却满脸不舍,引得陈家二老满心怨懟。

行刑结束后,奄奄一息的少年被人抬回陈家。

家里请来大夫诊治,可小妾心疼钱財,死活不肯出钱抓药,险些耽误救治,直接断送少年性命。

最后还是陈家老太心疼孙儿,急忙让丫鬟桃儿重新请大夫,才勉强把人救回来。

后续调理还需不少开销,小妾背地里不停哭诉抱怨家里艰难。

她认为家里困顿全是孔云一手造成,所有烂摊子都该由孔家人收拾。

於是她攛掇陈家人,趁著深夜把重伤的少年偷偷抬去孔家门前,丟下人就慌忙逃走。

孔云的弟弟见了这一幕,態度无比坚决,说什么都不肯开门接纳。

他深知这外甥心性歹毒,连生母都敢动手,日后必然惹出大祸,自己绝不能收留这个祸患。

孔家二老满心难受,却毫无办法。

早前的闹剧早已让邻里看清他们偏心凉薄的本性,人人指指点点、避之不及,他们根本无处求助。

少年只能被原路抬回陈家。

几番来回折腾,他气息愈发微弱,隨时都有可能断气。

关键时刻,沈妤出手相助,出钱请医、安排救治。

她並非心软怜悯,只是深知孔云看似决绝,心底仍存牵绊。倘若独子就此殞命,孔云余生必定深陷愧疚,无法真正解脱。

与此同时,孔云决意彻底斩断过往,主动起草和离文书,托人送入监牢让陈天言签字。

谁料陈天言在狱中彻底癲狂,大吼大闹、拒不配合。

他固执认为自己只是纳妾小事,是孔云心胸狭隘、蓄意构陷,害他坐牢受苦。

他怒骂孔云恶毒狠心,放话绝不和离,偏要拖著她一生。

沈妤懒得与蛮不讲理的陈天言纠缠,花钱打点牢中差役。

陈天言本就是欺软怕硬之辈,受尽牢狱磋磨、挨了惩戒后,再也不敢囂张,只能乖乖在和离书上按了手印。

成功和离后,孔云分毫不要陈家財產,唯一的心愿,就是带走受尽欺凌的丫鬟桃儿。

桃儿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时,陈家二老和小妾立刻上前阻拦,意欲留人。

黑六当即挺身护住桃儿,厉声警告对方,再敢纠缠闹事,便直接报官重审旧案。

陈家早已不堪官司折腾,只能不甘地交出桃儿的卖身契,眼睁睁看著两人离去。

没过多久,贪心的小妾捲走了陈家仅剩的全部积蓄,带著自己的一双儿女连夜跑路。

陈家二老得知真相后气急攻心,当场吐血病倒。

短短两月,入狱、破財、人走家散,两位老人接连病逝离世。

曾经的陈家彻底败落,最后只剩伤势未愈的少年孤身一人。

院中掛满白幡、空空荡荡、家徒四壁,少年站在原地,茫然无助,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

这些皆是后事。

摆脱所有纠葛后,孔云跟著沈妤回到清幽静謐的芙蓉阁安心养伤。

休养数月,恰逢沈妤大婚,她的伤势已然大好,能够起身走动,亲眼等候迎亲队伍。

可就在大婚前夜,芙蓉阁悄然来了一位神秘访客。

九月十六日夜,月色皎洁,庭院寂静无声。

府中下人尽数安歇,沈妤毫无睡意,独自凭栏而立,静静欣赏婚前最后一夜的月色。

她暗自打趣,若是在现代,此刻定能和好友热闹一场单身派对。

可身在古代,司甜与司可怕她熬夜伤身、影响大婚气色,早早便催她歇息。

心绪翻涌之下,她根本无法入眠。

明日,她就要正式嫁给黎霄云了。

年少时的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归宿会是张扬热烈的黎五郎。

从前她满心仰慕温润谦和的黎四郎,唯独对肆意桀驁、英气逼人的黎霄云毫无心动之意。

当初初遇猎户身份、平凡普通的黎霄云,失忆的她更是从未动过情愫。

世事造化弄人,人生轨跡几经改写。

正是那段患难与共、朝夕相守的岁月,让两人一步步走到如今,定下终身。

回想一路走来的甜蜜与坎坷,沈妤眉眼带笑,满心期待明日的大婚之喜。

此番入京了结孔云的恩怨,动静极大,整个上京人尽皆知。

世人议论纷纷,有人苛责孔云太过绝情,也有人讚许她果断自救。

沈妤心中通透,世间女子越是隱忍退让,越是受尽委屈,唯有果敢决绝,才能挣脱枷锁、为自己而活。

早前她在京城办事、尚未离城时,黎霄云曾悄悄寻来作坊见她。

嘴上嗔怪她行事莽撞、以身涉险,眼底却满是担忧,生怕她捲入祸事、遭遇危险。

他郑重告知她,身为他的未婚妻,北镇抚司人人皆知,往后遇事儘管开口,自有眾人护她周全。

彼时的她还俏皮撒娇,唤他总旗大人。

自那以后,黎霄云便恪守婚前不见的礼数,忍著相思,静待大婚之日。

所以此刻身后突然传来异动,沈妤瞬间心头一紧。

明明隔日便可相见,对方何必深夜冒险前来

她猛地转头,眼前骤然陷入漆黑。

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她立刻反应过来——来人根本不是黎霄云!

那暗处的神秘人影,究竟是谁

黑影进屋熄灭灯火,可对方一开口,沈妤立刻听出了来人身份。

“深夜冒昧造访,还望姑娘恕罪。”

一道修长身影立於暗处,对著她拱手躬身行礼。

来人正是楚生现,也就是神秘的谢公子。

夜色朦朧,她清楚看见对方戴著一张狰狞的鬼面面具,始终不肯展露真容,只让她心底暗自嘲讽。

沈妤乾脆装作一无所知,贴在窗边摆出一副受惊慌乱的模样。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半夜私闯女子住处,简直放肆!立刻离开这里!”

听见她的呵斥,黑衣人缓步朝她走近,隔著面具比出噤声的手势。

“姑娘不必惊慌,我並无恶意。”

“你这別院守备虽严,却依旧拦不住我。你就算喊人,也只会白白伤及手下。”

“不妨安静听我几句话,说完我即刻就走。”

沈妤故作忐忑:“你想说什么”

她死死盯著那张面具,看不清对方神情,半点不敢放鬆警惕。不得不承认,楚生现说得没错。

寻常宵小绝无可能悄无声息突破她后院的层层守卫,可想而知,楚生现必然带著顶尖暗卫隨行。

她不愿自己手下无辜受伤,因此不到危急关头,绝不会贸然呼救。

防身毒药放在梳妆檯处,一旦出事,她必须快速衝过去取用。

沈妤低头垂眸,飞速盘算著应对之策,隨时准备自保或反击。

她满心戒备,却全然不知,楚生现只是静静看著她,心口便阵阵刺痛难忍。

这两个多月,他一直深陷江湖杂务,无暇脱身。

直到三日前,他才骤然得知沈妤即將大婚的消息。

听闻她要嫁给一个区区锦衣卫小官,楚生现彻底失控,满心都是不甘与愤懣。

凭什么是別人

凭什么不能是他

他日夜兼程赶路,累死三匹快马,每日只短暂小憩一两个时辰,拼尽全力只为赶来见她。

他原本一心想著,亲自赶来拦下这门婚事。

可当真马不停蹄赶到芙蓉阁外,他却骤然胆怯退缩。

他该以何种身份露面是楚生现,还是谢公子

如今她失忆忘尽前尘,根本不认得从前的纠葛。

就算他坦白一切,说自己才是她原定的未婚夫,她又怎会相信

说来无比讽刺,侯府当年真假新娘的乱象迟迟无人釐清,她从头到尾都从未得到过半分公道。

他又有什么资格,强求她等待自己

信王的叮嘱在他脑海中迴荡,让他暂时不能打乱布局,只能隱忍蛰伏,借事態窥探对手心思。

楚生现字谢佑,长久以来都是信王的心腹下属。

早年独自支撑侯府时,他便投靠信王,成为对方敛財的棋子,换来侯府存续的前程与荣光。

他早已身不由己,为了权势棋局,连真心与情感都可以捨弃。

而谢公子的商户身份,不过是他与沈晚萍萍交集的偽装,二人始终互相隱瞒底细,从未坦诚相待。

楚生现在院外佇立许久,才取出面具戴上遮掩面容。

他终究没勇气让她看见自己的真面目,进屋第一件事便熄灭灯火。

整座宅院掛满喜庆红饰,廊间灯笼全贴著大红喜字,刺得他双眼生疼。

本该嫁给他、属於他的姑娘,如今却要成为旁人的新娘。

楚生现双拳紧握,满心都是压抑到极致的不甘,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问出一句。

“姑娘,你对你未来的夫君,是真心相待吗”

沈妤没有丝毫迟疑:“自然是真的,若非心悦,我为何要嫁”

这句回答,狠狠击溃了楚生现,让他踉蹌后退数步。

“好!好一个真心!”

沈妤心底无比鄙夷,暗自吐槽他装模作样。

当年真假新娘之事败露,他明明早已知晓,却为了自身利益选择闭口不提、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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