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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匠心暗护玲瓏箭·铁腕私刑晦夜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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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鳶觉得,自打青芜被“拘”在东厢房绣那个劳什子荷包后,自己的白日时光忽然就阔绰了起来。

不必再时时盯著西厢房的动静,也不必变著法儿琢磨怎么给那位养伤的姑娘解闷。

任务簿上,“护卫”与“盯梢”的条目旁,墨隼批了“暂缓”二字。

赤鳶捏著那薄纸对著光看了半晌,嘴角撇了撇——这傢伙,难得写了句人话。

閒下来,思绪便活络了。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那只月白色、绣著红色怒鸟的荷包,温润的缎面下,丝线的纹路清晰可辨。

青芜那日狡黠的笑容和“两个都是你的,想送谁都行”的话语,又在耳边滚过一遍。

送谁还能送谁。

念头转到此处,赤鳶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是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青芜的生辰,就在半个月后!

送什么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心里就有了主意。

吃食玩物,太寻常;金银首饰,青芜未必喜欢,且自己那点积蓄也够不上什么好货色。

她想起青芜来扬州后这几番遭遇,险象环生,若非运气好,加上……主子出手,只怕早已……赤鳶心头一紧,一种后怕混合著责任感沉甸甸地压下来。

得送件能防身的。

袖箭。

小巧,隱蔽,无需多大力气便可激发,关键时刻或许能爭得一线生机。

赤鳶越想越觉得合適,仿佛已经看到青芜腕上戴著袖箭、面对危险时多了几分底气的模样。

她不禁为自己的“深谋远虑”感到十分满意。

可隨即,现实的问题便兜头浇下。

要打造,就得用上好的精铁,机括必须灵敏可靠,外观还得儘量轻巧精致,不显笨重累赘……这些,哪一样不费银子

她下意识掂了掂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嗯,是青芜送的那个还鼓著,自己的钱袋,早已是月月精光,寅吃卯粮。

银子……赤鳶蹙起眉头,指尖在腰间荷包上那圆滚滚的怒鸟脑袋上点了点,忽然福至心灵。

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大户”么

她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身形一晃,便如轻烟般掠出了院子。

暗卫之间自有联络的隱秘法子,不多时,她就在靠近苑墙一株高大槐树的阴影下,堵住了抱臂而立、仿佛早已等在那里的墨隼。

今日他难得没穿那身標誌性的夜行衣,一身深青色窄袖胡服,腰束革带,更显得肩宽腿长,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像一块冷硬的青石。

“喂!”赤鳶也不绕弯子,手腕一翻,一样物事便朝著墨隼面门直直拋去,力道不轻,“接著!送你个小玩意儿!”

墨隼眼皮都未抬,右手如电伸出,精准地將那物事捞在掌心。

触手温软,是布料。他低头看去,掌心躺著一只葫芦形的荷包,雨过天青的素缎底子,上面用玄青与黛黑丝线盘绕著一只圆头圆脑、怒眉倒竖的黑色小鸟,形態憨蠢,眼神却瞪得溜圆,短喙微张,一副气鼓鼓要啄人的架势。

与他惯见的任何纹样都不同。古怪,却……莫名生动。

墨隼的目光在那黑鸟上停留了两息,隨即抬起,精准地落到赤鳶腰间——那里,一只月白柿子形的荷包上,蹲著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只是顏色换成了茜红的怒鸟。一红一黑,形態相仿,遥遥相对。

他眉头动了一下,先是微松,隨即又轻轻拢起,唇线抿得更直了些。

眼神里掠过一丝波澜,最终化为两个字,乾巴巴地吐出:

“好丑。”

赤鳶正等著他或许会问一句“何意”,或是稍微表达一下诧异,没料到等来这么直接的评价,顿时柳眉倒竖。

“你说什么!”她足尖一点,人已如鷂子般掠到墨隼面前,伸手便要去夺回荷包,“嫌丑就还我!本姑娘还不乐意给了呢!白瞎了青芜一片心意,还有那些餵了……餵了某人的好饭食!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不想要,我自己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天天在你眼前晃,晃到你眼晕!”

她动作快,墨隼却更快。

手臂一缩,那黑色荷包已擦著赤鳶的指尖避过,隨即手腕一翻,竟是极其自然地將荷包穿进了自己腰间的革带环扣里,还顺手打了个利落的平结。

“送了人的,”他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铁般的事实,“哪有收回的道理。”

玄青的荷包掛在深青的衣袍上,並不十分显眼,但那抹雨过天青的底子和古怪的黑鸟图案,却奇异地打破了那一身沉肃,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气。

墨隼低头看了一眼,又补充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戴著,倒也……尚可。”

赤鳶被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又理所当然的动作弄得一愣,夺回的手僵在半空,看著他腰间那抹突然多出来的异色,再看看自己腰间那只红的,忽然觉得……这画面,好像有点……不对劲

若是青芜在此,定要拍著手笑嘆:“瞧这红黑配,多般配呀!”

赤鳶甩甩头,把青芜那带著促狭笑意的脸从脑中赶走,想起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趁机道:“那个……既然收了礼,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借我点银子。”

墨隼抬眼,静待下文。

“青芜半个月后生辰,我得送她件像样的东西。”赤鳶也不客气,“我要找个好铁匠铺,给她打点东西防身。快,有的话拿出来,我赶时间。”

话说完,她脑子一转,又觉得不对。

那些青芜特意多做出来的点心、小菜,还有偶尔“试验”新方子做出的稀奇吃食,哪次不是自己巴巴地分一半给这傢伙送去

虽说他脸上从没什么特別表示,但每次食盒都是空著拿回来的。

这生辰礼,合该他也有份才对。

“不对,”赤鳶立刻改口,理直气壮,“不是借。是咱们两个,一起凑份子,给青芜送生辰礼。这怎么能叫借呢这是……”

她努力寻找合適的词,“这是共同的心意!对,共同的心意!你也吃了人家那么多……”

“懂了。”

墨隼打断她略显混乱的阐述,乾脆利落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灰扑扑的旧布囊,看也未看,直接朝赤鳶掷去。

赤鳶本能地接住,入手沉甸。

她狐疑地打开布囊口,往里一瞧——里面是些散碎银两,还有几角小银锭,零零总总,掂量著怕有十五两上下。

打造一具上好袖箭,再配些精钢短矢,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两齣头,这还余下不少。

她刚想说“用不了这许多”,墨隼已然转身,只留下一句没什么温度的话飘过来:

“我没你那般计较。剩下的,看著再添件別的。你送你的,我算我的。”

赤鳶握著那袋沉甸甸的银子,看著他迅速没入树影深处的挺拔背影,又低头看看布囊,眨了眨眼。

一丝混合著得意与微恼的情绪升起——得意的是银子到手,且远超预期;微恼的是,这傢伙,居然说她“计较”

还把她比下去了

“哼,”她衝著墨隼消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小声嘀咕,“我挑的生辰礼,定然比你光出银子用心,也比你那份『贵』!”

虽是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她把钱袋仔细收好,拍了拍腰间那只红色的怒鸟荷包,心情大好,身形一闪,便朝著扬州城內铁器作坊聚集的街巷方向掠去。

槐树阴影深处,墨隼並未走远。

他背靠著粗糙的树干,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只新添的、画风奇特的黑色荷包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凸起的、圆滚滚的鸟身轮廓。

“还不错……”他低声自语,眸色深静。

赤鳶的身形在扬州城交错的巷陌间轻盈穿行,如同熟知水道的游鱼。

她避开主干道上熙攘的人流与显眼的铺面,专拣那些狭窄、僻静甚至有些破败的深巷钻去。

她的脚步最终停在一条僻静小巷的尽头。

这里看起来与周遭无异,门扉紧闭,只有檐角一根褪色的布幌子,用墨笔画了个极简的、圈圈套圈圈的抽象图形,非行內人绝难辨认。

赤鳶上前,没有叩门环,而是屈起指节,在门板左下角一处木纹节疤上,以特定的节奏轻重交替地敲了七下。

门內静默了片刻,隨即传来门閂抽动的细微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被炉火熏得黑红、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一双眼睛却精光內敛,警惕地打量著赤鳶。

赤鳶也不多言,只將右手拇指与食指圈起,比了个特定的手势,同时压低声音道:“老规矩,『雀儿』要件精细的『小哨子』。”

那铁匠目光在她手势上凝了凝,又上下扫了她一眼,似是確认了什么,这才將门缝开大些,侧身让她进去,隨即迅速將门重新閂好。

门內別有洞天。

外面看著狭小,里面却是一间颇为宽敞的工坊,夯土地面被踩得坚实,一角是熊熊燃烧的炼炉与风箱,另一角是铁砧、水槽以及琳琅满目掛满墙面的各式工具。

几个学徒模样的青年正沉默地拉著风箱或捶打烧红的铁条,见到生人进来,也只是飞快地瞥一眼,便继续埋头干活,显然训练有素。

赤鳶对这里的环境颇为熟悉,暗卫有时需要定製些特殊物件,这类隱秘且手艺精湛的私人铁作铺子是常来的地方。

她心中暗自庆幸,若非如此,想在偌大的扬州城短时间內找到既能保密、手艺又足以信任的匠人,绝非易事。

“姑娘要打什么『小哨子』也分许多种。”

引她进来的老铁匠声音沙哑,开门见山。

他自称姓胡,在这行当里干了快四十年,是扬州黑市里颇有名气的“巧手胡”。

赤鳶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简易草图,铺在相对乾净的一张木台上。

图纸上勾勒著一只腕戴式袖箭的分解结构,尺寸、机括原理、甚至一些细节的连接方式都標註得清晰明了。

“要这个,戴在腕上的,越隱蔽轻巧越好。”

赤鳶指尖点著图纸,“主体用最好的精铁,淬火要足,韧而不脆。机括弹铁是关键,必须灵敏,力道要足,扳机阻隔要清晰,误触绝不能激发。箭槽內部要光滑如镜,保证短矢出膛顺直。短矢我要十二支,箭头用淬硬钢,三棱带血槽,箭杆用硬木,尾羽要稳定。”

她语速平稳,条理分明,对各个部件的材质、工艺、要求都了如指掌,甚至对机括的某些细微之处提出了改进意见,比如建议在激发扳机外再加一道保险卡榫,平时锁死,需用时才可拨开。

胡铁匠起初只是默默听著,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慢慢移动,隨著赤鳶的讲述,他眼中那抹精光越来越亮,不时抬起头,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

待赤鳶说完,他沉吟片刻,咂咂嘴,嘆道:“姑娘……是个行家啊。老头子我打铁这么多年,接过不少私活,但像姑娘这般,对『袖里青蛇』的关窍如此熟稔,要求又这般精细的,不多见。尤其是这附加保险卡榫的想法,巧妙,实用。”

赤鳶面色不变,只淡淡道:“老师傅过奖了。不过是从些杂七杂八的旧书图谱上看来的,纸上谈兵罢了。具体能否打造得合用,还得仰仗您老的手艺。”

胡铁匠呵呵笑了两声,却不再追问。

干他们这行的,最要紧的就是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对方既然说是“从书上看来的”,那便是“从书上看来的”。

“东西能做,”他仔细估量著图纸,又拈了拈一小块作为样板的精铁料,“用这料子,按姑娘的要求,机括部分老夫亲自上手,学徒打磨配件。工期嘛……最快也得十二天。”

赤鳶在心中快速盘算,十二天后,距离青芜生辰还有三日,时间足够宽裕,还能留出时间寻个合適的盒子,甚至再准备点別的。

她点点头:“可以。多少定银”

一番討价还价后,赤鳶付了五两银子的定钱,约定十二日后的傍晚,依旧来此取货。

胡铁匠收了钱,將图纸小心折好收起,又取了个粗糙的木牌,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个只有双方能懂的符號,掰成两半,一半交给赤鳶作为凭证。

“姑娘放心,老夫的手艺,保管让这『小哨子』又乖又利。”

胡铁匠送她到门口,难得地多说了句。

“有劳胡师傅。”赤鳶拱手,转身没入昏暗的巷子。

走出那片区域,重新匯入街上的人流,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赤鳶摸了摸怀中剩下的银子,又想像了一下那袖箭製成后的精巧模样,以及青芜收到礼物时可能露出的惊喜表情,眉心终於舒展开来。

她脚步轻快,几乎是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朝著迎宾苑的方向返回。

时间刚刚好,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东厢房迎宾苑

青芜正对著光,將一根极细的藕荷色丝线穿过针鼻,打算开始滚荷包边缘。

窗外的日光將浅檀色綾缎照得温润,上面那只圆头圆脑的“向阳小马”已初具雏形,蜜金色的花瓣也绣好了大半,针脚细密均匀。

房门被轻轻叩响,常顺垂首入內,先是对青芜的方向略一頷首,隨即转向书案后正翻阅文牘的萧珩,低声稟报:“大人,人抓到了。三个,一个不少,现下都关在州狱之中。只是……”

他稍顿,“杜刺史那边已经得了风声,遣人来问过。属下只说,大人自会亲往说明。”

萧珩的目光从文牘上抬起,只淡淡道:“知道了。”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处仍有隱隱的牵扯感,但已不像前几日那般刺痛难忍。

七日將养,皮肉癒合,只要不做大幅挥动,日常行动已无大碍。

是时候了。

总困在迎宾苑“养伤”,戏便做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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