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七宗罪(感谢各位衣食父母们的追读)(1/2)
李昂捕捉到了从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
那种情绪浓稠而沉重,紧紧裹在老人周围。
飢饿。
不是“想吃东西”的那种飢饿。
是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囂著“给我能量否则我就停止运转”的飢含。
这是“欲”。
最原始、最基础的生存欲望。
李昂从老人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他继续往前走。
对面的巷子里传来爭吵声。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滚倒在积满污水的地面上。
他们爭抢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塑胶袋,里面装著白色粉末。
其中一个人的脸已经被打烂,鼻樑歪向一侧。
血从鼻孔和嘴角淌下来,糊了半张脸。
但他的手,死死攥著那个塑胶袋。
十根手指扣进塑胶袋的褶皱里,骨节突出,青筋鼓起。
指甲甚至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另一个人骑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的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鬆手,鬆手你这个狗娘养的!”
被打的人不鬆手。
他的眼珠子往上翻,露出大半白眼仁。
嘴唇翕动著,发出含混的呻吟。
但他的手不松。
他寧可被打死,也不鬆手。
李昂站在巷口看了三秒。
他的第六感,读到了两个人身上的情绪。
那种情绪炽热又尖锐,扎在他们的神经末梢上。
渴望。
对那一小包白色粉末的渴望。
那种渴望已经超越了理性,超越了疼痛,也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这也是“欲”。
一种被扭曲放大,吞噬了一切的欲望。
李昂收回目光,继续走。
走过两个街区,他在一根歪斜的电线桿下,看到了一个年轻的黑人女人。
她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怀里抱著一个婴儿。
婴儿在哭。
哭声尖锐而持续,像一把小锯子在来回拉扯神经。
女人的眼神是空的。
她盯著对面画满涂鸦的墙壁,瞳孔没有焦点。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浅而均匀。
她没有在哄孩子。
没有拍背,没有摇晃,也没有发出任何安抚的声音。
她只是抱著。
两条胳膊环绕著婴儿的身体,收得很紧。
紧到婴儿的小脸贴在她的锁骨上,被挤得有点变形。
李昂从她身边经过时,放慢了脚步。
他的第六感,触到了她身上的情绪。
那一瞬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身上的情绪不是单一的。
表层是一片灰濛濛的厚重压抑。
绝望。
对生活的绝望,对未来的绝望,对自己的绝望。
但在那层灰色的绝望底下,还埋著另一种东西。
很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是精神力45,他根本捕捉不到。
那是一团暖色的,柔软的情绪。
它蜷缩在绝望的最深处,像一颗埋在冻土下的种子。
爱。
对怀里这个哭闹不停的婴儿的爱。
本能的、不需要理由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爱。
她的眼神是空的,表情是麻木的,大脑可能已经停止了思考。
但她的胳膊收得那么紧。
那个力度不是无意识的。
那是一个母亲在用身体告诉自己的孩子:我还在。
这是“情”。
李昂走过她身边,没有回头。
他继续走。
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区。
他看到了愤怒。
一个穿沾满油漆工装裤的墨西哥男人,站在一家关了门的五金店前。
他对著手机用西班牙语吼叫。
“三百二十块!你答应过我的!三百二十块!”
他的声音劈了叉,嗓子里像塞了一把砂纸。
“我干了六天!六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你说好的三百二十块!”
手机里传来对方的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
墨西哥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筋一根根绷起来。
“一百五你他妈说一百五!”
他空著的那只手攥成拳头,砸在五金店的捲帘门上。
一声闷响之后,捲帘门上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痕。
他的指关节破了皮,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
他没有感觉到疼。
他还在吼。
“你以为我是什么你以为我是你家的狗你叫我干活我就干活,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手机里的声音消失了。
对方掛了电话。
墨西哥男人举著手机愣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玻璃碴子溅出去好几尺远。
他蹲下来,双手抱著头,肩膀开始抖动。
他没有哭。
他只是蹲在那里抖。
李昂的第六感,读到了他身上的情绪。
愤怒。
被欺骗、被剥削、被践踏尊严之后的愤怒。
那种愤怒滚烫灼热,在他的胸腔里翻滚著往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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