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封寄给章太炎的信!(2/2)
“爹,您哭啥”
大儿子钱秉雄疑惑道。
钱玄同擦擦眼角,语气欣慰:“爹没哭......爹只是在笑,笑某些人,以后怕是寢食难安,得躲著你师哥走了。”
“我也笑这死寂一片的文坛,终於来了一条敢翻江的蛟龙!”
“好得很!”
兄弟俩没能明白这些话。
可钱玄同没有解释的意图,將这两天的《京话日报》叠起来,叠得很整齐,塞进牛皮信封里。
而后他研墨铺纸,提笔落下:
【恩师,学生打扰。】
【燕京最近出了个燕京客”,先是一部《骆驼祥子》,而后是一部《包氏父子》,將这皇城搅得天翻地覆。】
【特寄去《包氏父子》全文,供师阅读。】
【此小说刻画国学圈子实態,入木三分。尤以“名士风流”为王先生辩护,我以为与昔日恩师评季刚兄“才气,惜乎名士习气太重”之语,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令人拍案叫绝。】
【弟子愚钝,观其文风笔力,洞察世情之深,非绝顶聪慧、且深諳我辈圈子內情者不能为。思来想去,唯今年所收的那个“不成器”小徒,或有些许可能。此子顽劣,然锋锐无匹,若果是他,则此番作为,不免惹火烧身。】
【您徒孙所用化名,知者应极少。然天下无不透风之墙,恐季刚、申叔诸兄见之,难免对號入座,届时风波恐不小,容易引起混乱。】
【此子乃师门晚辈,年轻气盛、锋芒太露,若身份泄露,必成眾矢之的。还望师尊能稍加回护,至少————莫要点破。】
【师尊常嫌弟子与豫才兄等过於激进,今观此孙辈之作,或可知“激进”亦有传承】
【哈哈!】
【弟子玄同敬上】
一口气写完,他將信纸递到小儿子嘴前。
钱秉穹眼神一亮,“呼呼”地吹气,不多时,便吹乾了墨跡。
钱玄同知道章太炎偏爱黄侃,並且在黄侃私生活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还用“名士风流”的理由为其辩护。
所以这封信,一半是跟章太炎说一声,让他知道自己有个徒孙,平日里护著点。
至於另一半嘛.....
师父最偏爱的徒弟被人写进小说,还大肆嘲讽,而写小说是更小的徒孙,这事你管不管
要管的话,你怎么管
一想到这个恶作剧,钱玄同便心情大好,笑得合不拢嘴,將信纸塞进信封。
钱秉穹抬头看著父亲,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爹,我以后也要写小说!”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为什么啊!”
钱秉穹不解。
钱玄同望向窗外,眼前浮现出奋笔疾书的身影:“因为你师哥在文坛,他只要在一天,你若是从文,便永远活在他的影子下,翻不起什么浪花。”
“听爹的,像你师哥说的那样,以后去好好读书,去学那些实实在在能造机器、强国家的学问,日后走科学报国、实业报国的路子。”
“当然,最后你要非学文科,铁了心进文坛,爹也不拦你,到那时候被你师哥用笔揍了,可別回来哭鼻子。”
他只觉得今年最幸运的事情,便是收了一个徒弟。
钱秉穹撅起小嘴,有些不甘心。
钱玄同见状,故意开玩笑:“你若实在不服气,也许,爹给你支个招。”
“啥呀!”
“你师哥是酒蒙子,等你长大了,找个机会把你师哥约出来,把他灌晕,然后...
这样,文坛便没这座大山了。”
钱玄同做了个捂嘴巴的动作。
这本是父子之间的玩笑话。
钱秉穹眼睛疯狂眨巴,“蹭蹭蹭”的跑出书房,回来的时候,怀里抱著他的枕头,一脸严肃的塞父亲手里:“爹,用这个!”
钱玄同愕然看向手中枕头,又看了看小儿子一阵正经的脸蛋,终是没忍住,笑得直不起腰:“好......好小子!有胆色!”
“那你今天就把师哥约过来。”
“他像之前一样打你屁股,我可不拦著。”
“那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