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党校学习。(2/2)
窗户开著一条缝,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看了几秒,然后上车。
车缓缓驶出党校大门,拐上大路。
祁同伟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街上的雪还没化,白茫茫的一片。
有人在扫雪,有人骑著车小心翼翼地走,有人站在路边等公交。
热气从嘴里呼出来,一团一团的。
车开过天安门广场。
广场上人不多,有几个游客在拍照,穿著厚厚的羽绒服,脸冻得通红。
祁同伟看著那面红旗,在风里猎猎地响。
他想起那个老太太的话。
“你们替我看一眼。”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飞机降落在汉东机场时,天已经黑了。
祁同伟靠窗坐著,看著跑道上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飞机滑行得很慢,像一头疲惫的兽,拖著沉重的身子往停机坪挪。
他解开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三个月的北京,三个月的党校,三个月的课。
周教授的数据,方书记的案例,那个老太太的话,刘组长的笑。
还有那些夜里睡不著时翻来覆去的琢磨——制度,落地,人心。
都在脑子里,满满的,沉沉的。
飞机停稳。
广播响了,提醒旅客拿好行李,按顺序下机。
祁同伟睁开眼,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那只黑色的拉杆箱。
箱子不重,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走出舱门,冷风扑面而来。
汉东的冬天和北京不一样。
北京的冷是乾的,硬的,像刀;
汉东的冷是湿的,柔的,往骨头里钻。
他站在舷梯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熟悉的味道——江水的腥,泥土的潮,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属於汉东的味道。
他站了几秒,然后往下走。
摆渡车等在
人挤上去,他站在最边上,一只手拉著扶手,一只手拎著箱子。
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靠著车窗闭眼,有人看著窗外发呆。
车窗外的灯光一晃一晃的,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出了航站楼,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司机姓周,五十多岁,在厅里开了二十多年车。
看见祁同伟出来,他快走几步,接过箱子。
“祁厅长,辛苦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
周师傅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
祁同伟弯腰进去,靠在座椅上。
车从机场开出来,上了高速。
路两边是黑漆漆的田野,偶尔闪过一两点灯光,是远处的村庄。
周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祁厅长,直接回家还是……”
祁同伟说:“先去厅里。”
周师傅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应了一声。
车在高速上开著。
祁同伟看著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偶尔有一辆车从旁边超过去,尾灯一闪一闪的,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他想起三个月前走的那天。
也是这条路,也是这个时间,也是这么黑。
那时候心里装著什么
装著不確定,装著忐忑,装著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现在呢
他说不上来。
车下了高速,拐进市区。
街道两边的灯多了起来,店铺的招牌,路边的路灯,楼上的窗户,一片一片的亮。
有人在路边等公交,有人骑著电动车,有人拎著东西往小区里走。
都是普通人的普通夜晚。
祁同伟看著那些灯,一个一个,从车窗外掠过。
车停在司法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