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跟白天一样。(1/2)
那些灯不高,就埋在人膝盖的位置,光线贴著地面走,把那些白色的方格探方照得明明暗暗。
白天孩子们拿著小铲子挖土的地方,这会儿安安静静的,只有灯光守著那些两千多年前的土层。
炎帝文化园后山的那条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每一级台阶上都埋著灯带,一级一级亮上去,像一架通往天际的梯子。
走到半山腰回头看,整个隨州市区的灯火都在脚下铺开,密密的,闪闪烁烁的,像一河碎金子。
广场上还有不少人。
三三两两的,有年轻的情侣靠在栏杆上拍照,闪光灯亮一下,又暗下去。
有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也不说话,就那么坐著,看著前面那个发光的玻璃盒子。
一个年轻的妈妈推著婴儿车慢慢走过,车里的小孩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睁得大大的,盯著那些亮光,一动不动。
林惟民在一块长椅边停下脚步。
椅子上坐著一个老人,七十来岁的样子,穿著军大衣,戴著棉帽,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就那么端坐著,看著前面的灯火。
“老人家,这么晚还在这儿”
老人转过头来,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一下,大概以为是普通游客,笑了笑。
“家里闷,出来透透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和。
说完又转过头去,看著那个发光的玻璃盒子。
“这儿亮堂,看著心里踏实。”
林惟民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沙瑞金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慢慢穿过广场。
广场尽头,曾侯乙墓那个玻璃盒子近在眼前了。
从底下往上看,更觉得它大,七八层楼高的玻璃幕墙,一块一块拼接起来,在夜色里发著温润的光。
走到跟前,能隱约看见里面透出来的土层,黄土的,一层一层,沉甸甸地臥在那里。
沙瑞金忽然停下脚步。
“书记,”
他看著那个玻璃盒子,“这就是咱们干的事。”
林惟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站在腊月十五的寒风里,看著眼前那些灯火。
玻璃盒子亮著。
编钟博物馆的屋顶亮著。
叶家山的小路亮著。
炎帝后山的石阶亮著。
广场上那些长椅,那些树木,那些远远近近的路都亮著。
身后有人走过,脚步轻轻的。
远处传来小孩的笑声,脆生生的在夜色里飘得很远。
林惟民把手插进大衣口袋。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掏出来,是那个红布包,张老太太给的,那一把土。
一直揣著,忘了拿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把布包塞回口袋。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著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那些灯火在风里安安静静地亮著,一动不动的,像被谁安放在这人间的无数颗星星。
广场上又有人来了,是一家三口。
小孩挣脱了父母的手,跑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快点快点”。
父母在后面笑著追,脚步声嗒嗒嗒的。
林惟民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灯火里。
远处炎帝后山的那条天梯,一级一级亮到山顶。
山顶上有什么在发著光,看不真切,只知道那里亮著。
腊月十八,离年关没几天了。
林惟民早上到办公室,桌上摆著厚厚一摞待批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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