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青浦(求订阅,求月票)(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抵达运河一个野渡口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个野渡口看来已经废弃多年,只有一段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土岸。
方既白將这个野渡口的位置暗暗记在心中。
一旦上海失守,乃至是南京沦陷,將来从上海到南京的秘密交通线,也只能走水路,他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考察水路,为將来的交通线做准备。
老刀將船停在芦苇掩映处,换了提前藏在此处的稍大一些的柴船,船上堆著半船干稻草,既是偽装,也是白天藏身的掩护。
换船之后,继续顺著运河航行。
傍晚时分,柴船来到了阳澄湖水域。
“不能走了,得等天黑。”老刀说道。
阳澄湖水域已经不安全了,日军的轰炸机和侦察机有时候会在出现,只要发现水面上有船只,无论民船货船,一律投弹轰炸或者机枪扫射。
方既白点点头,没有任何不同意见,这条水路老刀最熟悉,这种情况下一切听老刀的安排才是最安全的老刀熟练地將船撑进一条狭窄到仅容一船通过的支流河,这里芦苇丛生,荒无人烟,是绝佳的隱蔽点。
船停稳后,他抱起船上的干稻草,將整只船连人带篷严严实实地盖起来,只在篷顶留下很小的透气孔,外面看上去,就是一堆废弃在河边的稻草,丝毫看不出
两人藏在船舱里,饿了就啃乾粮,轻易不敢活动。
好在从傍晚到天色渐黑的时间並不长。
暮色刚沉进阳澄湖的苇盪里,天便压成了一片深青。
老刀轻轻掀开稻草,一股浓重的潮气和霉味扑面而来,两人的衣服已被潮气和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活动了一下僵硬到几乎失去知觉的四肢,老刀检查了船篙和船身,確认没有异常。
老刀把竹篙轻轻一点,柴船便悄无声息滑出港汊,融进漫无边际的水色之中。
九月底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两岸泛黄的芦苇簌簌作响,稻花香混著水汽瀰漫著,只闻水声,不闻人语。
“往东走,进吴淞江,转急水港入淀山湖,我们昼伏夜出,最迟两天就能到青浦。”老刀压著声音,目光扫过开阔的湖面,“鬼子的脚还没伸到这一片水上来,河道没封,哨卡也没有,只管放心。”儘管老刀说沿途不会碰到鬼子,方既白还是很小心,他把隨身携带的驳壳枪用油纸层层裹紧,最后再裹上一层湿泥,塞进乌篷船底板提前凿好的夹缝里,夹缝外再用枯草和河泥封死,不仔细抠摸,是不会被发现的。
入夜。
吴淞江水面宽缓,水流平稳,船桨入水只溅起半声轻响,船身滑过水麵,几乎不留痕跡。
月色皎洁,月光、星光散落在水里,摇摇晃晃。
两岸村镇灯火稀疏,偶有犬吠隨风飘来,反倒衬得这水路愈发寂静。
“昼伏苇盪,夜行水面,最是安全。”老刀低声道,“过了崑山南面,便是淀山湖,湖面虽大,却无岗哨,青浦还在国军手里,只要进了淀山湖,便算踏实了。”
柴船趁著夜色,一路向东。
水色茫茫,航道漫漫,千年以来的苏南水路,在这战火將临的前夜,依旧沉默地承载著往来的人。风从前方吹来,带著青浦方向的气息:
平静,安稳,尚未被硝烟沾染。
一天半后。
天快亮时,淀山湖的水面浮著一层薄薄的白雾。
柴船顺流而下,河道渐窄,两岸屋舍连绵,已是真正到了上海地界。
老刀没有往热闹的大码头去,而是七拐八弯,钻进一条不起眼的小支流。
这里只有几户临河人家,矮墙、竹篱、青瓦,静得只剩水声。
“这里是朱家角镇漕港河小码头,平时人不多,是安稳的落脚地。”老刀说道。
船轻轻靠在一段青石埠头上。
船刚停稳,岸边上就缓步走出一个人。
短打布衣,裤脚扎紧,手里拎著一只竹编菜篮,看上去像个寻常赶集的乡民。
他不喊、不招手,只在埠头旁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船上。
这人看到了老刀,微微点头,並未说话。
老刀压著嗓子,对舱里的方既白低低说了一句:
“到了,安全了;岸上那位,就是接你的人。”
“谢了。”方既白抱拳道谢,將起出的短枪塞进腰间,扎好腰带遮掩,他弯腰出舱,脚步轻缓踏上湿凉的青石板。
清晨的白雾沾在衣襟上,微凉。
来人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从阳澄湖来的曹老三”
“三哥没来,在下行四。”
“原来是四哥,请。”对方点点头,侧身让开半步,示意隨他走。
“镇子还安稳,国军尚在,鬼子没到,先跟我去祭一祭五臟庙,歇歇脚就赶过去,老板在等你了。”男子说道。
说完,男子提著菜篮走在前面,看似散漫,却每一步都留意著四周动静。
巷口偶有早起的乡民经过,只当是寻常亲友赶路,並未多瞧。
身后,淀山湖的雾气仍未散去。
“方家小四,保重。”老刀喃喃道。
很快,那条载著方既白穿过两三百里水网的柴船,已悄然后退,重新隱入河道深处,像从未出现过。朱家角镇距离青浦镇约莫十二华里。
接头之人自报家门姚一清。
方既白知道这是化名,就如同他此时报给对方的化名叫张承佑一般。
他跟隨姚一清紧赶慢赶,在上午八点多赶到了青浦镇。
穿过青石板小巷。
一处大院落就在眼前。
依稀可见墙壁上还有“西溪小学』的字样。
只不过,现在院门门楣上悬著“苏浙行动委员会青浦特种技术训练班”的木牌,木牌显然是仓促製作,边角磨得发毛。
姚一清与门口的岗哨打了声招呼,便引著方既白入內。
一个大院子,蔚为宽广,入目可见约莫两三百名青壮男子正在列队,这些人衣著各色,不过,方既白注意到这些人的领口有用蓝布缝著“別动队”徽章。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姚一清对“张承佑』说道,“我去向戴老板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