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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新庆里的年轻巡捕(求订阅,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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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灰扑扑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笼住了那交错的弄堂。

霞飞区。

新庆里。

深窄的巷道里还透著几分凉意,青石板路被昨夜的细雨浸得湿漉漉的,泛著暗沉的光,石缝里嵌著点点青苔,乍一眼看去,似乎並无特別,但是踩上去就知道实在是湿滑的厉害。

渐渐的,弄堂里有了动静。

靠南边第三家的石库门开了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而这开门声仿若运动场上的发令枪一般,打破了清晨的静謐,吱呀吱呀开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卢修拎著漆皮剥落的马桶,放在门口,等待粪站的粪水车。

他点燃了一支菸捲,满足的抽了一口。

对面同样在等粪水车的男子看著他,露出羡慕的神色。

“沈先生,来一支”卢修看著对方,客客气气说道。

“这多不好意思。”沈先生搓了搓手,却是连忙伸手过去,接过了递过来的菸捲。

本来他不太乐意搭理这个江北人的,看在这支香菸的面子上,他决定屈尊陪这个江北人说会话。此时,整个弄堂里已经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有人端著破旧的木盆,蹲在公用水龙头边,用力搓洗衣服,因为捨不得多用洗衣皂,只能更用力的搓洗,却是太过用力搓坏了衣服,心疼的直叫唤。

“这钱老二,就是会算计。”沈先生鄙薄说道,“一块祥茂洗衣皂才五个铜鈿,洗一次衣服才能用几钱洗衣皂,现在衣服搓坏了,那需要多少铜鈿去补“这笔帐都算不明白,简直是笨蛋。”

“是啊,是啊。”卢修便小声嘆息著,似乎是心疼那被搓坏的衣服。

沈先生便露出对对门这位新邻居的鄙薄,不就是一件衣服被搓坏了么,又不是你的衣服,看起来比那钱老二还心疼,果然是江北乡巴佬。

“还是沈先生说得对啊。”卢修继续说道,“整个新庆里都没有比沈先生更会过日子的了。”“个句閒话讲嘞勿错。”沈先生笑了点点头,这个江北小赤佬讲话还是蛮中听的嘞,然后他眉头忽然皱起来,看著人说道,“我哪能觉著掰句话听上去勿大对劲啊”

“沈先生,你一定是误会了。”卢修愣了下,作出惊讶的样子,然后连连摆手,“我这是真心实意夸你,在我们那乡下,沈先生你这样的是大家最得意的,绝对是这个…”

说著,他竖起大拇指。

“真的”沈铁侯狐疑的看著对门邻居。

“你真金还真。”

沈铁侯点了点头,姑且相信,他不觉得这个刚搬来此地不到一个月的江北小赤佬敢骗他。

粪水车一过去。

家家户户的煤炉都生了起来,淡蓝色的炊烟从弄堂上空裊裊升起,混著煤球的烟火气、隔夜饭菜的余味、皂角的淡香,还有街边早点摊飘来的油条焦香、案饭软糯的米香、豆浆醇厚的甜香,交织成一股浓郁又踏实的市井气息,瀰漫在每一条逼仄的巷道里。

弄堂口的早点摊早已支棱起来,老师傅围著油腻的蓝布围裙,守著一口滚烫的油锅,手里的筷子不停翻动,金黄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滚膨胀,香气扑鼻。

旁边不远处则是卖肉馒头的,蒸笼摞得老高,掀开盖子的瞬间,白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是肉馒头的香气。

方既白站在窗口,微微掀起窗帘的一脚,他在向外看。

一个穿粗布长衫的男人,揉著惺忪的睡眼过来买早点。

“四……”卢修说道,被方既白看了一眼,立刻机灵说道,“是季同,六哥,那是巷子里第四家的季同,华华中学的国文老师。”

方既白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华华中学,校名“华华』是为“华我中学』之意,是一家有些浓厚的爱国传统和色彩的学校。

他看著季同手里攥著几枚铜板,买了一根油条,又买了一个肉馒头,用油纸包裹著走出了巷子。“他平时都是买一根油条,一个肉馒头吗”方既白问卢修。

“不是。”卢修摇摇头,“季老师只是偶尔买早点吃,他自己蒸馒头在家。”

方既白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继续观察。

此地是卢修的租屋,也將在此后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他的一个安全屋和落脚点。

新庆里的位置不错,巷子虽然狭长,但是,和好几个巷子连著,可以说是交通四通八达,一旦有事方便突围。

他现在对这些邻居的情况就更加关心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一个穿著斜襟布衫的妇人,挎著竹篮,一边挑选吃食,一边和摊主拉著家常。不远处,几个半大的孩子,穿著打补丁的衣裳,在弄堂里追逐打闹,脚步声噠噠作响,嘴里喊著含糊不清的童谣,被自家大人大声嗬斥:

动得越多,饿得越快!

卢修低声对方既白介绍出现在视线中的邻居们。

方既白多半时候是聆听,偶尔会发问。

他的目光扫过狭长的巷子。

横七竖八的晾衣杆架在巷子两侧相对的房子之间,各色的衣衫、被单垂掛著,有素色的粗布衣裳,有鲜亮的花布褂子,还有孩童小小的肚兜,被微风轻轻吹起,时不时蹭过路过行人的头顶。

墙根下,摆著几个破旧的花盆,种著些不知名的小花小草,因为缺了打理,也或许是因为严寒逼近,蔫吧蔫吧的。

偶尔有卖菜的小贩挑著担子走过,扁担吱呀作响,悠长的吆喝声在弄堂里迴荡,给这清晨添了几分热闹。

就在这烟火繚绕、人声渐起的时候,有脚步声从弄堂那头缓缓传来。

方既白的眼眸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只因为这脚步声是踏踏踏的声响,这是掌了铁皮的马靴踏地的声响。

方既白抬眼去看。

远远的看著一个人影,这人步子迈得稳而有力,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皮靴底敲在冰凉石面上,噠噠、噠噠、噠噠,节奏分明,由远及近,在嘈杂的弄堂里却是出奇、格外的清晰。

“六哥,是钟逸轩。”卢修立刻说道。

“钟逸轩”方既白问道,“就是你说的住在这新庆里的那个巡捕”

“对,听邻居说钟逸轩一开始在中央巡捕房做事,去年不知道怎么就调去霞飞巡捕房了,倒是离家更近了,不过,前几天听说他又调去麦兰巡房做事了。”卢修说道。

方既白眼眸一缩,目光盯著那越走越近的年轻巡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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