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 章 祁同伟锄地(2/2)
屋檐下,陈岩石的妻子王馥真正坐在小竹椅上择菜,见院门被推开,抬头看了一眼,见是祁同伟,老太太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忙活,连一句招呼都懒得打。
祁同伟没有在意王馥真的冷落,反而如同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快步衝上前,不由分说一把从陈岩石手里夺过锄头,腰杆弯得极低,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陈老!这么重的体力活哪能让您亲自动手我来我来,这点力气活,交给我!”
陈岩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怔,抬眼看清是祁同伟,眉头瞬间微不可查地紧紧皱起,眼神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冷淡,语气也带著刺:“祁厅长你怎么跑到我这小破院子来了我这地方窄,可容不下你这省公安厅长。”
一旁的王馥真择菜的手顿了顿,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祁同伟耳朵里:“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知道往这儿跑了,早干什么去了。”
一句话,说得祁同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却也只能装作没听见。
换做平时,祁同伟身为公安厅长,何时受过这等冷遇
可此刻,他半点不在意,反而把姿態放得更低,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
他连哭坟、当眾下跪都能做得出来,自然不会在意陈岩石与王馥真的疏离。
只要能进部,哪怕是再跪一次,他也心甘情愿。
祁同伟抡起锄头就往菜地里刨,平日里养尊处优,握枪的手干起农活显得有些吃力,没一会儿就额头冒汗,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衬衫后背很快湿透,贴在身上,可他依旧干得热火朝天,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一边锄地,他一边赔著小心赔著笑,嘴一刻也不停:“陈老,您为汉东操劳了一辈子,奉献了一辈子,这点小事哪能劳烦您动手。我年轻,力气有的是,保证给您把这院子收拾得妥妥噹噹,您就歇著,全交给我!”
他刻意把身段揉进泥土里,把平日里在公安厅呼风唤雨、威风八面的威严拋得一乾二净。
一锄头一锄头重重落下,挖的不是泥土,是他向陈岩石、向沙瑞金递出的投名状,是他急不可耐想要改换门庭的忠心。
王馥真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走到陈岩石身边,轻轻拉了拉老伴的衣袖,眼神里带著提醒,也带著对祁同伟的不屑。
她见惯了官场钻营之徒,祁同伟那点心思,在她眼里比白纸还要清楚。
陈岩石拍了拍老伴的手,示意她安心,依旧站在一旁,静静看著满头大汗、卖力表演的祁同伟,眼神平静无波,心底却跟明镜似的通透。
他一眼就看穿了祁同伟骨子里的投机与钻营——无非是见风使舵,看到自己和沙瑞金的关係,便想立刻攀上新靠山,为自己的副省级仕途铺路。
陈岩石没有制止,也没有夸讚,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祁厅长,做官先做人,做人先立身。地锄得再好,不如心放得正。”
王馥真站在一旁,目光冷然地看著祁同伟,没有说话,却用沉默表达了最直接的不认可。
一句话,说得祁同伟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一阵发虚。
他强装镇定,继续挥动锄头,声音带著几分勉强:“陈老教训的是,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
小院里只剩下锄头刨土的声音,尷尬得几乎凝固。
王馥真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回了屋,留下祁同伟一个人,在菜地里卖力地表演著这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