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没有人能假装它不存在。(2/2)
收队。
王建国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很低、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问:
“李军,你觉得是他吗”
李军沉默了。
他知道队长问的是谁。
也知道这个问题,不该由他来回答。
但他还是开口了。
“我觉得……是。”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有职业判断,有直觉,还有一些更深层的、他不敢细想的东西。
“但我们抓不了他。”
王建国没有接话。
他走出院门,走进那条漫长而狭窄的胡同。
暮色已经四合,天边最后一线暗红正在褪去,被铺天盖地的铅灰色吞没。
胡同两旁的高墙將天切割成一条细长的、正在缓慢合拢的缝隙。
风从缝隙尽头灌进来,带著初春特有的、尚未褪尽的凛冽。
他走得很慢。
脚步声在空寂的胡同里迴响。
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无力的、无法抵达彼岸的叩问。
而在那条胡同的尽头,与派出所相反的方向。
轧钢厂下工的铃声刚刚响过。
工人们三三两两从车间涌出,说笑著,打闹著,像每天一样。
林燁走在人群中。
他洗了手和脸,工装外套搭在小臂上,步伐不疾不徐。
有人跟他打招呼:“林师傅,今儿那批活可够精细的,也就你敢接!”
他微微点头:“还好。”
“改天有空喝两盅”
“行。”
简单的应答,平静的眉眼。
他和每一个下工的普通工人,没有任何不同。
走出厂门时,门卫老李探出头来,表情复杂:“小林,你们院那事儿……”
“我知道。”林燁说,语气平淡,“李叔,明儿见。”
老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行,你……你自己当心。”
林燁点头,没有多言。
他的背影,融入暮色渐沉的长街。
步履平稳。
不急不徐。
像每一个结束了一天工作、即將回到温暖家中的普通青年。
没有人知道他今早在荒山上埋了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他昨晚打断了阎埠贵的双腿,然后亲手將他活埋在那些他亲手埋葬的家人身旁。
没有人知道他在做这一切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没有人知道,他父亲林钟国死在那台德国老铣床前的那个下午——
阎埠贵看见了。
他收了易中海二十块钱和三张工业券,选择了沉默。
而沉默,从来不是无罪。
夜幕完全降临时,四合院重新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以往不同。
以往,恐惧是暗流,被压在紧闭的门窗后,被压在屏住的呼吸里。
今晚,恐惧是明浪。
没有人能假装它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