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狐朋狗友(2/2)
“你会捕猎吗”
“会啊!”
“我以前在队伍里捕猎可厉害了!”
顾见川立刻原地表演了几个扑跃动作,前爪压低,耳朵竖起,还挺像模像样。
“行吧,愿意跟就跟著。”
言斐慢悠悠地说。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片雪原危险得很,你隨时可能变成別人的晚餐。”
他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免得这傻狗对荒野生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知道的!”
顾见川欢快地摇尾巴。
“我前不久刚遇到一群狼,它们也是这么说的,看我一个狗,还把食物分给我吃呢。”
“......那你运气挺好。”
言斐哼笑两声。
“可不是嘛!”
顾见川咧嘴笑起来,蓝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这不又遇到你啦!”
它不笑的时候,那张狼似的脸其实挺威武。
可这一笑——简直像打开了某种降智开关。
气质瞬间从高冷雪原狼变成了憨憨拆迁队。
智商也从平原变成了盆地。
言斐默默移开视线,內心再次动摇:
这辈子......真的要和这傢伙在一起吗
要不还是做一辈子好朋友算了。
反正这辈子短,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而顾见川完全不知道“未来老婆”正在做一个事关它终身幸福的重大决定。
还在一旁傻呵呵地咧著嘴。
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满脑子都是和漂亮狐狸並肩奔跑、在雪地里打滚的美好未来。
言斐最终把顾见川带回了原身的巢穴。
洞穴藏在一片岩壁下方,是个天然形成的空间。
洞口还有低矮的灌木丛掩著,既隱蔽又避风。
言斐里外看了看,对位置和环境都很满意,决定就在这里安顿下来。
只是洞口对哈士奇来说有点窄,他又花时间把外侧的缝隙拓宽了些,好让那傻大个儿能顺利进出。
“斐,你住的地方看起来好暖和啊!”
顾见川钻进去转了一圈,声音里带著新奇。
“那当然。”
言斐轻轻瞥它一眼。
北极狐可是天生的生存专家,最懂得在严酷环境里给自己打理出舒服的窝。
“你饿了吗”
他扭头问顾见川。
“有点......”
顾见川老实承认。
虽然之前吃过东西,但又是狂奔又是坠崖,早就消化光了。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被言斐一问,肚子立刻诚实地咕嚕起来。
“走吧,”
言斐转身朝外走,雪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一摆。
“带你去捕猎。”
“噢!”
顾见川立刻精神了,乐顛顛地跟了上去。
雪原上的风贴著地面卷过,带起细碎的雪沫。
言斐压低身子,白毛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专注地扫视著前方。
顾见川学著他的样子蹲在后面。
“看到那片灌木丛了吗”
言斐的声音很轻。
“有旅鼠活动的痕跡。”
言斐示意顾见川注意前方那片看似平整的雪地。
顾见川专注地凝视著言斐所指的方向。
雪橇犬的敏锐耳朵微微转动,鼻翼轻轻翕动。
虽然北极狐对雪下动静的感知更为精细,但哈士奇出色的听觉和嗅觉同样不容小覷。
“雪面下十厘米左右,有东西在移动。”
言斐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它刨雪的声音,还有......雪层振动的频率。”
顾见川的耳朵竖起,全神贯注。
几秒后,它轻轻点头:
“听到了,它在往左前方移动,速度不快。”
认真起来的顾见川还是挺厉害的。
言斐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迅速制定策略。
“你从右侧绕过去,”
“我负责正面突袭。记住,旅鼠的逃生通道很复杂,要预判它的转向。”
顾见川领会地压低身体。
迈著轻捷的步伐,悄无声息地向右迂迴。
脚垫落在柔软的积雪上,几乎没有声响。
言斐同时从正面接近。
北极狐纤细的身形和雪白的毛色让他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紧盯目標的黑眼睛透露著猎手的专注。
雪面下的旅鼠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加速。
就在这一瞬,顾见川从侧翼闪电般扑出。
不是蛮力衝撞。
它精准地预判了猎物的逃跑路线,前爪如铲般插入雪层,刚好截断了旅鼠的去路。
几乎同一时刻,言斐从正面切入,尖吻精准地探入雪中。
两只毛茸茸的脑袋同时抬起。
言斐叼著挣扎的旅鼠,而顾见川的爪下按住了另一只。
它们刚才围捕的,是一个小家庭。
“配合得不错。”
言斐放下猎物,难得地称讚道。
“那当然了,都说了我捕猎可是很厉害的。”
顾见川得意扬起下巴。
毛绒绒的大尾巴控制不住地摇晃起来。
但很快它又收敛神色,仔细检查起周围的雪地。
“东北方向好像还有动静,要再去看看吗”
“走。”
夕阳將雪原染成金色时,他们的收穫已经颇为可观。
一狗一狐抓到了28只旅鼠。
分食完后,言斐发现顾见川正仔细地在洞穴入口处布置著什么。
“你在干什么”
他跳过去问道。
“我在做简易的警戒装置,”
顾见川认真地解释,“用细树枝和鬆散的雪,如果有大型动物靠近附近,我们会提前知道。”
言斐静静看著它忙碌的背影。
对方身上有种矛盾又和谐的特质。
爱玩爱闹,却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敏锐和可靠。
怪不得一个狗就敢跑到雪原来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
顾见川布置完毕,回到窝边满足地蜷缩起来,尾巴轻轻搭在言斐身侧。
洞穴外,北极的风裹挟著细雪掠过岩壁,发出低沉的呜咽。
洞穴內却是一片静謐的暖意,乾燥的草窝散发著阳光晒过的浅淡气息。
顾见川满足地蜷成一个大毛团,下巴搁在前爪上。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蓝眼睛半闔著,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晃动,时不时扫过言斐身侧的软毛。
好软啊。
顾见川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自己蓬鬆的毛髮能更贴近那片月光般的银白。
却又不敢完全靠实,只虚虚地挨著,像守著易碎的珍宝。
言斐感受到了它的小动作,也没在意。
保持著优雅的侧臥姿势,颈项修长,尾巴规整地圈在身边。
顾见川见言斐没有反对的意思,又壮著胆子,將搭在旁边的尾巴更实在地、轻轻地覆在了言斐的尾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