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钱买几条腿?谈判桌上硬刚资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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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太阳刚爬过东边的山脊。
三號仓库大院里,军嫂们正干得热火朝天。打浆机嗡嗡转著,鱼肉的腥鲜味混著滷料的浓香,顺著排风扇口往外灌。
刘红梅戴著袖套站在秤前面,嘴里叼著铅笔头,正给桂花嫂核对出货斤两。
院门口的影子先到的。
四道又宽又长的影子,压过门槛,投在青石地面上。
紧接著,皮鞋踩碎石的脚步声逼近。又沉又横,一听就不是走正路的。
刘红梅一抬头,嘴里的铅笔头掉地上了。
打头的是个矮胖男人,三十七八岁,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大冷天穿著件水貂毛领黑皮夹克,左手腕掛著西铁城金表。右手夹著半截古巴雪茄,派头大得能上天。
他背后跟著四个穿灰西装的壮汉。
一个个戴著墨镜,脖子比大腿还粗。带头那个剃著圆寸,西装扣子快绷烂了,左胸口鼓出一块硬疙瘩。
矮胖男人拿眼角扫了一圈院子,瞅著忙碌的军嫂们,厚嘴唇往上一咧。活像旧社会地主看长工。
他径直走到院中央的石桌前。
“砰!”
一只黑色密码箱被砸在石桌上。桌面震了一下,上头放著的搪瓷缸子弹起来,茶水泼了半桌。
密码锁拨了两圈。
“吧嗒。”
箱盖弹开。
崭新的大团结。一捆一捆,连银行封条都在上面。
整整两万块。
这笔钱摆在这儿,能把整个军属大院买下来翻个新!
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打浆机还在转,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刘红梅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秤桿上。
矮胖男人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上雪茄。吸了一口,把烟雾往上吐。
“谁是管事的我姓赵,赵四海。孟总让我来谈生意。”
没人敢吭声。
赵四海扫了一圈,咂了下嘴。
“怎么,两万块还堵不住嘴”
他往院子深处看了一眼。
石凳上坐著个人。
陈大炮。
六五式旧军装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拧成绳索的肌肉和几道发白的旧伤疤。
他弓著腰,左手端著一只巴掌大的青花瓷小碗,右手捏著自己削的小木勺。
碗里是海虾鸡蛋羹。
虾是今早老莫从礁石缝里掏的活虾,去壳去线挑得乾乾净净,拿铜锅隔水蒸了二十分钟。蛋羹嫩得跟豆腐似的,面上淋了两滴香油,撒了一撮葱花末。
陈寧坐在他膝盖上。
小丫头穿著碎花棉袄,两只肉爪子抓著爷爷的手腕,嘴巴凑过去,“吧唧”一口含住木勺,吃得两眼弯弯。
虾黄蹭了半个下巴。
陈大炮腾出拇指,在孙女嘴角轻轻抹了一下。
头都没抬。
“吵著我孙女吃饭了。”
赵四海愣了一瞬。
他见过装腔作势的。做买卖这些年,从温州到广州,什么硬骨头没啃过但凡是个人,看见两万块现金摆在面前,不说跪,至少得变脸色。
这老头连眼皮都不动
拿钱砸我格局小了。陈大炮心里冷笑,老子在上海的铺子一个月就有五万多的流水。
赵四海把雪茄叼到嘴角,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陈师傅,久仰了。孟总说您是条硬汉,我信。可硬汉也得吃饭。两万块,买你这破厂子的设备、配方,外加搬家费。我再多嘴一句。”
他伸手从密码箱里抽出一捆大团结,拍在桌上。
“这是给您的辛苦费。另加五千。签了字,明天就走。温州城里给你安排一套房子,你老抱著孙子养老,多美的事。”
陈大炮又舀了一勺蛋羹,吹了吹,送到陈寧嘴边。
小丫头张嘴,“啊呜”一口,吃得满嘴香。
“赵老板。”陈大炮终於开口了,声音很隨意,跟邻居聊天似的。“你刚才踹我大门,门板裂了条缝。”
赵四海一怔。
“那门是我拿老船木做的,铆钉手工锻打,花了我两天工夫。”
陈大炮把碗递给身后不知何时站过来的林玉莲。林玉莲一手接碗一手抱走陈寧,脚步极快,退进了里屋。
她太清楚公公这脾气了。
凡是陈大炮先把孙子交出去的时候,就是要见血的时候。
陈大炮站起来了。
一米八五的个头从石凳上展开,像一堵墙从地里拔出来。
赵四海的四个保鏢同时上前半步,站成扇形。
圆寸头的那个,右手已经摸到了西装內侧。
陈大炮没看他们。
他走到案板前。杀猪刀搁在刀架上,刀面上还残著今早剔鱼骨留下的血水印子。
他拿起来。
拇指肚子贴上刀锋。
“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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