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死帐寻鬼,铁娘子避险护底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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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陈建锋站在堂屋中间,军装上的水往下淌,脚底踩出两滩泥印子。
陈大炮坐在条凳上,没看儿子。
他粗糙的大手摸过桌角的杀猪刀。拇指肚顺著生锈的刀背一蹭。
手腕一压。刀尖扎在桌面上。
“吱。”
三条平行的线,刻在粗糙的原木桌板上。
“三条线。”
“第一条,户籍底册。断了。”
他拿刀尖在第一道槓上划了个叉。
“第二条,部队人事调动档。你今晚翻的那个特批名册,只有编號没有名字。也是半条死路。”
第二道槓上又多了个叉。
“第三条。”
刀尖停在第三道槓上头,没划。
陈建锋盯著那道没被叉掉的横线。
“粮站。”
陈大炮终於抬了下眼皮。
“鬼也得吃米。七三年上的岛,管他套了谁的皮,这口粮配额一定得走公社粮站。”
他刀尖点著桌面。
“户口本能偷,可粮站流水帐一式三联,粮站留底、公社存档、个人签收。除非他有胆子把粮站全炸了,不然帐本上一定留著他的骚味。”
陈建锋攥了下拳头。
“我明天一早去。”
“换便装。”陈大炮把刀收回去,搁在膝盖上。“別穿军装,別惊动任何人。就说整理老同志抚恤材料,顺便翻翻旧档。”
“明白。”
“记住。”
陈大炮的声音突然沉下去。
“你在明处,他在暗处。昨晚底册能被抽走,说明这条蛇醒了。你去粮站,眼观六路,有任何不对,扭头就走。人比纸重要。”
陈建锋点头,转身要走。
“建锋。”
他停住。
“把你媳妇屋的窗户从里头反顶上。用枣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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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亮。海风透著一股子冷腥味。
陈建锋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裤腿塞进解放鞋里,揣著个帆布挎包出了门。
公社粮站在岛的西北角,一栋灰扑扑的石头平房,门口堆著几十条空麻袋。
粮站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主任老孙,五十出头,正坐在柜檯后面拨算盘珠子。
陈建锋把介绍信递过去,说是后勤处核实老同志抚恤情况,需要查一下七十年代的口粮配额老档。
老孙接过信看了两眼,没为难,但嘆了口气。
“你来晚了。”
陈建锋心里“咯噔”一下。
“管了二十年帐的老周伯,两个月前没了。心梗,夜里走的,第二天早上他老伴发现人都凉透了。”
两个月前。
陈建锋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两个月前,正好是陈大炮第一次出海钓鱼,老莫从鱼腹里摸出那个境外製式信號弹密封塞的时间。
也就是说,陈家刚碰到“双头蛇”的第一根触鬚,这个管了二十年粮站帐目的老会计,就“心梗”死了。
巧
直接心梗归西这叫杀人灭口。
“那老档案呢”
“都在后头库房堆著,没人管了。你自己翻吧,乱得很。”
老孙摆了摆手,继续拨他的算盘。
陈建锋没去库房。
他出了粮站大门,沿著土路拐了两个弯,摸到了周伯家的院子。
矮石墙,木柵门,院里种著几棵歪脖子番石榴树。
周伯的老伴坐在院子里,面前摆著个铁皮火盆。
她正往火盆里扔旧报纸。
一张一张地撕,一张一张地烧。
火苗舔著发黄的纸边,纸灰飘起来,被海风捲走。
陈建锋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快步走进院子,蹲下来,脸上堆起笑。
“婶子,我是团部后勤的小陈。周伯以前帮我们对过帐,人走了我们都难过。今天来看看您,顺便帮您收拾收拾屋子。”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窝深陷,面无表情。
“不用收拾。都烧了乾净。”
陈建锋看著火盆里翻卷的纸灰,喉咙发紧。
“婶子,这些旧报纸我帮您搬出来吧,怪沉的。屋里还有啥要挪的不床底下那些破箱子我帮您清了。”
老太太没拦他。
陈建锋进了屋。
光线暗,一股老人身上的樟脑味混著霉气。
他直奔床边。
蹲下去,手伸到床腿底下摸。
第一条腿,垫著砖头。
第二条腿,垫著叠了三折的硬纸板。
第三条腿。
指尖刮到了一个硬东西。四四方方,死死卡在床腿缝里。
陈建锋咬著牙,用力一拽。
一个烂得变形的饼乾铁盒被掏了出来。
掀开盖子。里面裹著三层防潮的油毡纸。
他一层层剥开。
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露了出来。
硬皮封面,蓝黑墨水,边角被汗渍浸得发黄。
陈建锋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日期、姓名、斤两、品种、备註。
这不是粮站的公帐。
这是老周伯自己留的私帐。
搞了一辈子粮食的老会计,死前把这东西塞在床腿底下当垫脚。
防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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