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雪篇71：大老爷的答案（2/2）

还有些低阶怪物窃窃私语，怨懟里藏著恐慌——没了大老爷的庇护，他们在妖灵雪原寸步难行，却偏要將不安都泄在日渐虚弱的大老爷身上。

议论声愈演愈烈，忽闻四声沉冷冷哼，震得殿顶积雪簌簌下坠。

四大雪人垂眸立在殿侧，冰雪身躯泛著刺骨寒芒，空洞雪眼扫过人群，周身溢出的威能如实质般压来，连空气都凝了薄冰。

方才聒噪的生灵瞬间噤声，炼灵师收了戾气，妖兽缩了脖颈，连最顽劣的怪物也埋了脑袋，唯有指尖攥紧的力道，泄露出心底的不甘与怯意。

李炎秋立在队尾，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扫帚柄，喉间发涩。

他望著高台之上那抹淡得近乎透明的蓝影——蓝雪大老爷的身躯早已没了往日的莹润，泛著灰濛濛的浅光，气息微弱得似要融进风雪里，分明是耗损本源护著眾生，却落得这般埋怨。

眾生的心果然是最易变的。

往日大老爷威能鼎盛，这些生灵个个俯首帖耳，虔诚跪拜。

如今力量稍弱，便忘了庇护之恩，只剩趋利避害的凉薄。他轻轻嘆息，眼底掠过一丝悲悯，却无半分苛责。

眾生皆有惧，只是这份惧，终究盖过了感恩，成了伤人的劣根。

队伍缓缓挪动，前排一名狐妖躬身叩拜，声音发颤：“大老爷，妖族围了兵团，我等弟子性命垂危，求您赐下强力护佑，先前的增益，实在挡不住妖火啊！”

大老爷缓缓抬动雪铸的手掌，动作迟缓得似要散架，声音沙哑如风雪磨石，字句模糊：“守……心，渡……劫，雪在，安在……”

狐妖脸色惨白，颓然起身，眼底最后一丝虔诚彻底熄灭，嘟囔著“说了等於没说”，悻悻退到一旁。

周遭生灵见状，又有窃窃私语响起，只是碍於四大雪人的威能，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字字扎心。

“聒噪。”四大雪人中最魁梧的那尊沉喝一声，周身寒气暴涨，地面积雪瞬间凝出冰刺。

“大老爷耗本源镇邪祟、护尔等，尔等不思回报，反怨懟不休，再敢多言，冻碎尔等灵核！”

大殿彻底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生灵们垂首而立，各怀心思，没人再敢抱怨，却也没人再敢上前叩拜。

唯有高台之上的蓝雪大老爷，依旧默默垂眸，用仅剩的力量，縈绕著大殿那缕微弱的暖意。

终於轮到李炎秋。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身姿挺拔，语气无半分浮躁，唯有恳切：

“大老爷，我来是想询问一下那些白衣女子身上的毒，到底能不能解除。”

蓝雪大老爷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灰光骤然明灭三次。

他没答话，只將掌心翻转，一捧雪簌簌落下，在半空凝成三帧残影：

白衣女子跪在雪原，眼睛之中不断散出雪花。

一双眼睁开，瞳仁里浮著细密冰晶，映出李炎秋持帚清扫的身影；

最后一帧碎裂，雪粒坠地前，无声拼出一行字——“你选择活在她们的眼中，还是活在自己的眼中”。

风穿殿而过，突然烫了一下。李炎秋没伸手去接那捧雪。

他只是静静看著霜粒在蜷缩、发亮，像一小截將熄未熄的魂火。

大老爷说道：“你没有伸手，这也是一种选择。”

隨后那大老爷的声音就停止了。

李炎秋也有些疑惑，大老爷这算是回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