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破庙与新厂(1/2)
黑色普桑在傍晚的大川市街头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两圈。
车厢里死气沉沉,只能听见吴建设粗重的喘息声。赵刚握著方向盘,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问接下来去哪,生怕这头被拔了牙的胖老虎拿自己撒气。
最后,车子在城中村一条脏乱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两人捂著脸,像两只过街老鼠一样钻进了一家连招牌都少了个字的私人小诊所。
穿著白大褂的赤脚医生正端著搪瓷碗吃麵条,一抬头,看见这两个西装稀烂、满脸血污、肿得像猪头一样的不速之客,嚇得手腕一哆嗦,筷子挑著的麵条“啪嗒”掉回了碗里。
“看……看病啊这伤得去大医院拍片子吧……”大夫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少废话!给你钱!拿碘伏和纱布隨便包一下!”吴建设烦躁地拍出一张百元大钞,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直倒吸凉气。
简单处理完伤口,吴建设顶著半边包成粽子似的脑袋,指挥赵刚把车开到了长途汽车站附近。这里龙蛇混杂,最不缺的就是那种不用登记身份证的廉价招待所。
“红星招待所”,三十块钱一晚的双人间。
一脚踹开那扇掉漆的木门,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混合著上一任房客留下的劣质菸草味,直衝脑门。墙角的墙皮被湿气洇得发黄捲曲,两张单人床上的床单还有暗黄色的污渍。
吴建设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破木床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他没心思嫌弃这环境,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烧糊的粥。
陈遇欢这条线彻底断了,刘长顺那个老王八蛋也翻了脸。可农机厂那一百二十多號人的军令状还在孙建国办公桌上压著!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拿什么去交差
吴建设焦躁地扒拉著脑袋上仅剩的几根头髮,在逼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猪。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那只破皮包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手指飞快地往下滑。
“有了……有了!”
吴建设嘴里神叨叨地念叨著。他隱约记起来,自己舅舅的侄子的堂哥有个初中同学,早些年在大川市郊区开了个什么“大华製衣厂”,听说规模还不小。
虽然这关係绕得十万八千里,八竿子打不著,平时走在街上碰见了都认不出来。但在这种快要淹死的时候,哪怕是根烂稻草,吴建设也得死死抓在手里。
死马当活马医!
“小赵,你在这儿待著,我去打个重要电话!”
吴建设连看都没看赵刚一眼,攥著手机,急匆匆地钻进了隔壁那个散发著尿骚味的公共卫生间,“砰”地一声反锁了门。
听著隔壁传来吴建设那低三下四、刻意套近乎的说话声,赵刚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手里捏著一根蘸了碘伏的棉签,正对著一块破了一角的镜子给自己上药。
“嘶——”
棉签碰到嘴角的裂口,疼得赵刚直抽冷气。
他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又环顾了一圈这间散发著霉味的破招待所,心里的怨毒像毒草一样疯长。
“什么狗屁主任,什么狗屁官威……”
赵刚一边上药,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咒骂。
“当初跟张明远去省城出差的时候,给我们住的是五星级的蓝海大酒店,出入有专车接送,连服务员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赵先生』。”
“现在倒好!跟著你这头蠢猪出来办事,挨了一顿毒打不说,还得缩在这种连狗都不愿意住的破窑子里!”
他把棉签狠狠砸在洗脸盆里,眼神阴冷得嚇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