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同教兄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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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话音刚落,抬眼定定望向面前的花袍青年。
对方闻言,当即讚许地点头,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是极,凡事多作谋划,早作打算,总是好的,楚大师这话,確是说在点子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瞧著爽朗坦荡,並无半分异样。
可陈阳望著他这笑意,眉头却不自觉微蹙。
心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出了心中疑惑:
“我们……是不是过去在哪里见过”
此言一出,陈阳自己先是一愣。
他亦未想到,自己竟会直接將这话问出口。
毕竟对方是菩提教的六叶行者,他如今顶著楚宴的身份,这般贸然发问,难免惹来疑心。
不仅陈阳,花袍青年也明显一怔,怔怔望著他。
他看了陈阳许久,才缓缓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应当……不曾见过吧”
他笑道,语气带著些许不確定:
“楚大师是东土天地宗来的贵客,我一直在西洲地界,从未去过东土,想来是未曾会面的。”
“许是我这张脸生得太过寻常……”
“才让楚大师瞧著面善了”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未再多言,只握著玉简默默后退几步,拉开二人距离,重新低头佯作翻看。
可他眼角余光,却始终牢牢锁在那花袍青年身上,心中警觉未松分毫。
所幸,那花袍青年亦未再上前搭话,只朝他笑著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藏书阁另一侧,似方才的交谈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隨口閒谈而已。
陈阳悬著的心,略略放下几分。
他握著手中玉简,却再无心看下去。
目光不时扫过阁中角落,留意著那花袍青年的动向。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阳手中玉简翻至末尾。
他缓缓將玉简放回原处,抬眼四下一扫。
偌大的三楼中,仍有多位丹师低头翻阅典籍,可那花袍青年的身影却已不见踪跡,也不知是何时离去的。
陈阳长长舒了口气,靠上书架,抬手揉了揉眉心。
“此人是菩提教六叶行者,待我天地宗丹师也算客气,与岛上其他行者並无不同。”
他低声自语,心中却仍放不下那点异样。
“唯独一点……此人身上总透著一股淡淡的熟悉感。”
“那感觉很是古怪,就像在何处见过一般。”
“可我翻遍记忆,也想不起究竟在哪儿遇过他。”
陈阳眉头蹙得更紧,心中念头急转:
“莫不是平日我在天地宗炼丹时,此人曾隨杜仲混入宗內,与我打过照面”
这念头方起,便被他自行掐灭。
他摇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不,我绝未见过此人,纵是只一面之缘,我也绝不会毫无印象。”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可心中困惑却未散分毫。
这熟悉之感,究竟从何而来
陈阳轻轻摇头,强压下心头纷杂思绪。
他也无心再去那角落翻看妖修功法的羊皮卷了。
万一再被人撞见,平白惹来疑心,反而不妙。
纹骨的规矩他已摸清,至於图腾之事也非一时可解,不如先回去从长计议。
心意既定,陈阳便不再多留。
他理了理衣袍,转身朝楼梯口行去,未等藏书阁闭阁,便提早离去。
归途之中,陈阳御风而行,不知不觉间速度便快了几分。
不知为何,自离开藏书阁那一刻起,他心中便始终縈绕著一丝淡淡的不安,挥之不去。
直至他落在自家小院门前,推开院门反手合上,布下层层禁制,那股悬在心头的不安才散了大半。
“緋桃”
陈阳一路风尘,入院便捻诀涤去一身尘灰,他目光扫过庭院,却未见苏緋桃踪影。
他放出神识轻轻一扫,便察觉后院动静。
神识之中,苏緋桃正弯著腰,在后院药圃间小心翼翼侍弄著那些灵药花草。
陈阳脚步顿时轻快起来,快步朝后院行去。
陈阳刚走到后院,正低头给灵药鬆土的苏緋桃便似有所觉,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緋桃的眼睛亮了起来,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温婉笑意。
“怎么今日回来这般早我还以为你要到闭阁时分才会回呢。”
看著她温柔的笑脸,陈阳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快步走上前,笑著摇摇头。
“没什么,翻了半日典籍,看得有些乏了,便想著早些回来歇歇。”
苏緋桃放下手里的小药锄,拍了拍手上泥土,笑道:
“看典籍本就费神,定是无趣极了,你便在旁边好生歇著,我將这几株灵药打理完就来。”
她说著,又弯下腰拿起小药锄,小心翼翼地为刚栽下的灵草培土,动作轻柔,唯恐伤了灵药的根系。
陈阳便靠在一旁的房柱上,安安静静看著她。
阳光落在苏緋桃身上,给她温婉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金边。
她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神情专注又认真,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緋桃……你好像变了。”
陈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顺著风飘到她耳边。
苏緋桃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眨了眨眼:
“我变了哪里变了”
“你过去,可是从不侍弄这些花草灵药的。”陈阳笑道,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苏緋桃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莞尔一笑,瞬间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还不是为了你呀。”
她放下药锄,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笑道:
“你整日炼丹,需用的灵草药数不胜数,我多学一些,便能多帮你分担些。”
陈阳望著她温柔的笑脸,心中一片温暖,缓缓点了点头。
这些年下来,苏緋桃跟著他耳濡目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丹道一窍不通的剑修了。
她会学著侍弄灵药,会帮他处理药材……
她的所有改变,全都是为了他。
陈阳想起了两人初见的模样。
那是在饿鬼道。
她一身染血,执剑与乌桑拼死搏杀,眼神凌厉,悍不畏死。
而如今……
她就站在那儿,眉眼温柔,手执药锄,只静静侍弄著药圃中的灵药,周身笼罩的,儘是安寧柔和的气息。
一丝无来由的满足,就这样在陈阳心底悄然漫开。
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两人便这般安安静静待著,一个侍弄花草,一个静静看著,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半晌,陈阳才忽然想起什么,隨口问道:
“对了,那日你捡回的那只小猫呢怎没见它跟著你”
苏緋桃闻言抬起头,朝他俏皮地眨眨眼,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前。
“在这儿呢,许是早春天气还有些凉,这小傢伙总爱往暖和处钻,这会儿怕是睡著了。”
她说著,轻轻抬了抬胸前的衣襟。
似是因这轻微顛簸被惊动,一只圆乎乎的小脑袋慢悠悠从她领口钻了出来。
小傢伙眯著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懵懵懂懂打了个哈欠,正好对上陈阳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剎那,陈阳整个人愣住。
他脸上笑意瞬间凝固,快步走上前,语气满是诧异:
“这猫儿怎的钻到你衣裳里去了”
苏緋桃见他这副急切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它自来熟,胆子又大,在我身上嗅嗅蹭蹭,寻了个舒服位置便不走了,我也……就由著它了。”
她话音未落,陈阳已伸出手,朝她领口探去。
那小猫儿似察觉到陈阳伸来的手,嚇得喵呜一声,顺著衣襟又往下钻去,瞬间没了踪影。
苏緋桃看著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怔怔望著陈阳悬在半空的手。
陈阳手顿了顿,索性直接掀开她衣襟领口,顺势往下探去。
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
苏緋桃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直红到耳根。
她站在原地,身子微绷,却未躲开,也未说话,只轻轻咬著下唇望著陈阳。
直到陈阳好不容易捉住那只调皮的小猫儿,將它拎出来,苏緋桃才轻轻喘了口气,声音微颤,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意:
“楚宴,你怎么了这般毛躁。”
陈阳却未说话,只將那圆乎乎的小猫儿拎在掌心,翻来覆去仔细察看。
半晌,他才抬起头,语气带著难以置信:
“我还以为当初看错了……原来是只母猫,不是公的。”
苏緋桃闻言,满脸疑惑:
“什么意思母猫又如何”
陈阳眉头微蹙,像是仍不甘心,低声嘀咕道:
“可即便是母的,怎么也这般黏人,还往你身上钻”
苏緋桃先是怔怔望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楚宴你,竟同一只猫儿吃起醋来了。”
陈阳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尷尬,却仍梗著脖子不说话,依旧拎著小猫儿翻来覆去地看,仿佛要找出它什么错处一般。
他嘴里还低声嘟囔:
“若这猫儿是公的,方才它敢往你怀里钻,我一掌便將它拍飞出去。”
苏緋桃见他这副小心眼的模样,更是哭笑不得。
她伸手从陈阳掌中接过小猫儿,轻轻托在掌心。
她主动拨开小猫蓬鬆的尾巴,在陈阳面前轻轻晃了晃,似在展示。
那小猫儿不明所以,只趴在她掌心,嚶嚶叫了两声,蹭了蹭她的指尖。
“楚宴,这下你可瞧清楚了”
苏緋桃抬眼看他,眉眼弯弯,带著几分戏謔笑意:
“確確实实是只小母猫,总不会再吃飞醋了吧”
陈阳望著她掌心的小猫儿,脸上神色僵了僵,满是尷尬。
他轻咳一声,才缓缓点头,嘴里却仍不服气地嘟囔:
“即便是母猫,也不能总往你怀里钻……成何体统。”
苏緋桃终於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弹了弹他额头。
“真是的,这猫儿又未开灵智,哪里懂得这些它不过是觉著我心口这儿暖和,裹著舒服,才喜欢窝在里面罢了。”
“那也不太妥当。”陈阳还想爭辩两句。
苏緋桃却忽地轻哼一声,抬眼望他,眼底带著几分狡黠笑意:
“楚宴,你平日同我亲近时,不也是这般作派么总爱把脑袋往我颈窝里凑,往我怀里钻,怎不见你说不妥当”
陈阳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对上苏緋桃那双含笑的眼眸,脸颊瞬间也泛起热意,只能尷尬地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
“青天白日的,说这些作甚。”
苏緋桃却未放过他,就这么静静望著他,不说话。
半晌,她才悠悠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瞭然的笑意:
“楚宴,我发现你这人,倒是最会装正经。”
陈阳一愣,狐疑地看向她。
苏緋桃慢条斯理地,將微乱的衣领轻轻拢好:
“现在知道青天白日了刚才伸手进来捉猫儿,在我身上乱摸一通,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
这话一出,陈阳脸色瞬间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对上苏緋桃那静静的视线,只觉得脸上更烫了。
“罢了罢了,不说了,我去灶房做点饭菜,緋桃你在这儿歇著就好。”
陈阳丟下这句话,便如落荒而逃般,转身快步朝灶房走去,脚步都匆忙了几分。
苏緋桃望著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看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再次扑哧笑出声。
她低头看著掌心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猫,指尖轻抚它柔软的绒毛。
“真是的,连只小猫儿的醋都要吃。”
她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抱著猫咪转身继续侍弄药圃中的花草,连动作都轻快不少。
时光缓缓流转,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这几日里,陈阳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小院中,与苏緋桃过著清閒安稳的日子。
白日里,他在院落炼丹,或陪苏緋桃在后院侍弄灵药。
入夜后,二人便坐在院中石凳上,望著漫天繁星说些私语。
日子安寧静好,仿佛这一叶岛,真成了世外桃源。
自然,清閒之余,他仍免不了每隔数日便需前往丹场,按菩提教的要求炼製血髓丹与血髓精元,完成教中安排的丹贡。
偶尔,他也会再去一趟藏书阁,翻看些西洲的草药典籍与丹方,顺便到那角落翻阅妖修羊皮卷。
这期间,他又遇见过那花袍青年好几次。
每次相遇,对方皆只笑著与他招呼,隨口閒聊两句,態度恭敬客气,並无其他可疑举动,也未过多纠缠。
陈阳私下琢磨,对方莫非如江凡一般,有何丹药需求,才来与他套近乎
可几次接触下来,对方从未提过任何丹药请求,只简单閒聊两句便会主动告辞。
时日一久,陈阳也便放下心中警觉,只当对方是个性情开朗,喜好结交丹师的菩提教行者,未再放在心上。
这日。
丹场钟声再度响起,通知诸位丹师前往炼製丹贡。
陈阳带著苏緋桃早早到了丹场,领了今日药材与血髓,坐在自家十足噬魂炉前。
丹火燃起,上下跃动。
陈阳手捏控火诀,目光落在眼前这十足噬魂炉上,心中又一次升起那种隱隱发毛的感觉。
这炉子他已用过多次,早已顺手,亦未察觉半分邪异气息,用起来甚至比寻常丹炉更称手几分。
可他每次瞧著这炉子狰狞外形,心中总会生出几分异样。
“这十足噬魂炉,是从那万火母炉中衍生之物,用起来倒是无半分邪性,可这模样……实在邪异得很。”
他心中暗忖,手上控火诀却无半分迟滯,行云流水,分毫不差。
他早已摸透这血髓丹的炼製之法,闭著眼都能炼出来。
不过一个时辰,炉盖缓缓升起,一股浓郁药香瀰漫开来。
一炉百粒血髓丹,粒粒圆润饱满,品质上乘,尽数成丹。
陈阳收了丹火,將丹药小心装入玉瓶,完成今日丹贡。
丹场之中,其他丹师也陆陆续续完成炼製,熄了丹火,捧著装好丹药的玉瓶上前缴纳丹贡。
陈阳收了丹炉,目光扫过周遭丹师,眉头不自觉微蹙。
他看得分明,在场数百位丹师,足有八成以上在完成丹贡之余,又在自家炉中,额外炼製了血髓丹与血髓精元。
周遭议论声也隨风飘入他耳中。
“这血髓丹当真管用!昨日我刚服一粒,一夜之间便自筑基中期突破至后期,对修为的提升快得惊人!”
“只需按丹方好好熬炼血髓便是,比我们天地宗的筑基丹效力还霸道几分。”
“谁说不是,前几日我进山採药,不慎被毒草蛰伤,经脉受损,服了一粒血髓精元,不过半日伤势便愈。”
“我看啊,这菩提教也没传说中那般邪性,待我们不薄,还给这般好的丹方……”
“有这等提升修为的捷径,何乐而不为”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满是对血髓丹的认可与推崇,早无初上岛时的惶惑牴触。
陈阳听著这些议论,眉头蹙得更紧,神色凝重。
此景绝非好兆。
短短不到两月,这些自东土被掳来的天地宗丹师,竟已有超八成开始主动服用菩提教的丹药。
甚至已习惯以此提升修为,疗治伤势。
他们对菩提教的牴触,近乎消磨殆尽,甚至隱隱有了归顺之意,与菩提教教眾已无太大分別。
陈阳心中清楚其中门道,却也不好多言。
各人有各人的抉择,他无权干涉旁人修行之路,更不可能当眾戳破菩提教的算计,平白惹来麻烦。
至於他自身……
自始至终对这些丹药,保持著警惕,从未动过服用的念头。
“楚小友,怎不见你如其他丹师一般,自己也炼些这血髓丹服用”
一个温和声音忽在身旁响起。
陈阳转头,便见方柏正立在他面前,一身青衫,神色平和,伸手接过他递去的玉瓶,例行查验其中丹药。
陈阳闻言,只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自有修行丹药。”
他话不多,语气平淡。
方柏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未再多言,只朝他微微頷首,便转身走向下一位丹师,继续收缴丹贡。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位丹师也完成了丹贡上缴。
丹场中的丹师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说笑著回了各自院落休憩,早已没有了戒备。
待所有人散去,丹场彻底空下,方柏才缓缓收起脸上平和,眉头轻皱,神色带著几分思索。
他抬头望了眼天际,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九天之上的云海飞去。
不过片刻,他便穿过层层云靄,落在云海深处的一座云榻之前。
云榻之上,斜倚著一道身影,周身笼著淡淡风雾,正捏著一卷锦帛慢悠悠翻看。
方柏立刻收敛所有气息,恭恭敬敬躬身一礼。
“方柏见过风皇掌教。”
云榻上的风皇闻言,轻轻点头,头也未抬,仍看著手中锦帛,淡淡道:
“说罢,今日丹场情形如何”
方柏仍躬著身,恭敬稟道:
“回稟掌教,今日所有丹师皆已按时上交丹贡,品质皆属上乘。”
“另有几位丹师额外多上交了一部分血髓丹,看模样並非特意为教中所炼,只是炼丹时顺手多炼了些……”
“便隨手上交了。”
风皇闻言,终於抬了抬眼,轻笑一声。
“也好,无论有心无心,多出来的丹药总是好的。”
方柏顿了顿,继续稟报:
“另有一事……”
“如今主动服用丹药的丹师,数目已近六百。”
“只剩数十人仍坚持不肯服用,对我教丹药尚有明显牴触。”
风皇闻言,满意点头,语气带著几分笑意:
“极好,八成丹师服药……这些人便等同入了我菩提教,即便日后想走,也没那般容易了。”
方柏连忙跟著点头,深以为然。
血髓丹此物,一旦服食日久便会產生依赖,届时即便想脱离菩提教,也绝无可能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苦笑,语气复杂地继续道:
“只是……如今有一事出了些紕漏,我们积存的血髓原材料,数目有些不足了。”
闻听此言,风皇终於放下手中锦帛,微微坐直身子,眉头蹙起,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不足怎会不足我记得前些年教中炼化了海量血髓,堆积如山,怎会这般快便不足了”
方柏脸上苦笑更浓,语气带著无奈,又有一丝难以掩藏的欣喜。
“回稟掌教,我们的確积存了极多血髓。”
“先前教中丹师丹道粗疏,十成血髓只能炼出三成丹药,大半皆浪费了。”
“为勉强凑足数额,向来只得兑水稀释,分作数炉小心炼製,故而才零敲碎打地积下这许多。”
“可自这些天地宗丹师到来后,此难题迎刃而解。”
“他们成丹率极高,从不浪费,炼製速度也快得惊人。”
“往日教中积存,需整整一年方能耗尽的血髓,如今不到两月便快耗空了。”
此话道出,实在是甜蜜的烦恼。
风皇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朗声大笑,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倒是我思虑不周了,这也无妨,既然原料不足,日后便让这些丹师亲自去提炼血髓便是。”
“这些天地宗丹师本就丹道造诣出眾,对……灵材提炼远比教中行者精通。”
“有他们出手,定能从原料中提炼出更多,更精纯的血髓来。”
方柏闻言,连忙重重点头。
“掌教所言极是。”
他本是菩提教中为数不多的丹师,可西洲丹道造诣在这些天地宗丹师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些日子观察下来,他心中早已瞭然。
这数百位丹师中,即便是修为最低,最不起眼的年轻丹师,对丹道的理解与掌控也远胜於他。
让这些人去提炼血髓,自是再合適不过。
“属下回头便去安排此事,定不会耽搁丹药炼製。”方柏恭声应道。
他又简略稟报了岛上其他情形。
风皇默默听著,偶尔点头,没有太多言语。
待诸事稟报完毕,方柏抬眼,见风皇又拿起那捲锦帛,指尖轻拂帛面,始终未放下,眼中满是专注。
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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