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仙灵不適,丹道初试(2/2)
“紫灵。”他轻声道。
紫灵抬起头。
“你的净化星域,”他道,“不是用来净化杂质的。”
紫灵看著他。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王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將她掌心那团迷茫的银光,轻轻拢入自己掌心。
“是让我知道,”他道,“这间黑暗的洞窟里,还有光。”
紫灵低下头。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將掌心的银光,又往前推近了一些。
——
四、遗骸
那株枯萎的苔蘚被放在一旁后,王枫的目光落在它扎根的那道岩壁凹陷处。
那里有一个极不起眼的、被苔蘚根系覆盖的凹槽。
他伸出手,拨开残余的苔屑。
凹槽边缘光滑,不是天然形成。
是人工凿刻的。
王枫將指尖探入凹槽。
触到一物。
冰凉,光滑,边缘圆润。
他將那物取出。
是一枚玉简。
比他见过的任何玉简都要更薄、更透、更轻。
玉简表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但依稀可见其中流淌著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的银色光丝。
王枫將这枚玉简贴在眉心。
神念探入。
玉简中只有一道残存的、虚弱到极致的意念。
“吾名……已不可考。”
“罪仙流放至此,苟活三百载。”
“自知大限將至,留此玉简。”
“若有后来者……”
意念在这里停顿了很长时间。
长到王枫以为它已经彻底消散。
然后,它继续:
“……若有后来者,见此简,听吾一言。”
“碎星仙域,非流放之地。”
“是囚笼。”
“黑煞宗非仙门。”
“是狱卒。”
“飞升池非接引之所。”
“是祭坛。”
意念剧烈波动起来,带著三百年积压的、无法宣泄的愤怒与绝望:
“他们在用飞升者的神魂——”
意念戛然而止。
玉简中那道残存的银色光丝,在最后这句话爆发的瞬间,彻底耗尽。
玉简在王枫掌心化作齏粉。
——
五、仙人
紫灵没有说话。
她只是將那团银光又推近了些,照亮玉简残骸落满的掌心。
王枫低著头。
他看著掌心那些细如尘埃的玉简碎屑。
三百年前。
一名罪仙被流放至此,苟活三百年。
临死前,他留下这枚玉简,试图告诉后来的飞升者真相。
他没能说完。
王枫不知道他是谁,来自何方,因何获罪。
他只知道,这个人在生命最后时刻,想说的不是自己的冤屈,不是自己的功业。
是想警告后来者。
是想救人。
王枫將这捧玉简碎屑,轻轻倒入怀中那艘银叶小船的船舱。
与那片从曦园带来的落叶並排放置。
落叶的边缘,轻轻覆在碎屑上。
如同安慰。
如同陪伴。
——
六、境界
紫灵捡起玉简残骸边缘一块尚未完全粉碎的碎片。
碎片上,有几行以指甲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字跡潦草,刻痕深浅不一,显然刻字时手指已无力握稳任何工具。
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
紫灵轻声念出:
“人仙,三灾歷尽,凡骨蜕尽,始称仙。”
“地仙,法则入体,自成领域,可辟一界。”
“天仙,领域成域,法则圆满,寿元万载。”
“金仙,法则归一,言出法隨,不朽之始。”
“太乙,大罗……”
字跡在这里断掉。
后面是一片被指甲划烂的乱痕。
仿佛刻字的人,在写到这里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永远没有机会触及那个境界。
又仿佛——
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阻止了。
王枫接过这片碎片。
他將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然后他將这片碎片,与那柄刻著“林”字的旧凿子,並排放在怀中。
——
七、等
第三十七个时辰。
洞外没有任何动静。
黑煞军的追兵没有撤走。
他们只是守著。
像猎人守著落井的猎物。
等。
等洞中的人耗尽最后一滴水和最后一丝力气。
等他们自己走出来。
王枫靠著洞壁,闭著眼。
紫灵在他身侧,將净化星域缩到最小,只维持著掌心那一团微弱的光。
洞顶深处,那道每隔十息脉动一次的空间波动,依旧稳定地跳动著。
很轻,很慢。
如同將熄的烛火最后一次跳动。
如同飞升谷那株银叶珊瑚幼苗,在风雪中等待归人时叶脉的脉动。
如同他丹田中那粒龟裂的帝丹种核,每三个时辰一次的脉动。
王枫睁开眼。
他望著洞顶那道黑暗深处。
“紫灵。”他轻声道。
“嗯。”
“你信命吗”
紫灵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掌心那团细弱的银光。
“不信。”她轻声道。
“为何”
她沉默片刻。
“因为如果信命,”她道,“三十六年前,我就不该在太虚宗藏经阁遇见你。”
王枫没有说话。
紫灵也没有。
她只是將掌心的银光,又往前推近了一些。
洞顶深处,那道空间波动依旧脉动著。
每十息一次。
如同等待。
如同召唤。
王枫低下头。
他將怀中那三柄凿子、那枚虚天鼎碎片、那艘银叶小船、那捧玉简碎屑——
一一取出。
並排放在膝前。
他闭上眼。
他没有祈求。
他只是静静地,与这些承载了三百年、三千年、三万年等待的信物,共享同一片黑暗。
同一片寂静。
同一道脉动。
洞外。
有人也在等。
等了三百年。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洞內。
有人在等。
等了三千六百年。
知道还要等很久。
但没关係。
因为等待本身,就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