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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地仙之威,帝血破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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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猛没有说话。

只是將那柄矿镐从肩上放下。

拄在地上。

等。

云磯子的残魂悬在阵基上空。

他看著阵基中央那道正在缓慢消散的青灰色光丝。

三万年了。

他第一次——

没有计算充能还需要多久。

他只是在等。

等那道青灰色的光丝重新亮起。

等那个丹田只剩一粒金色幼芽的飞升者。

从第七层回来。

——

第七层裂隙边缘。

王枫將那枚养魂仙玉从裂隙深处取出。

很小。

比他想像的更小。

只有小指甲盖三分之一大小。

通体温润如玉,散发著柔和的青光。

在他掌心安静地躺著。

如同云磯子悬了三万年的残魂,终於可以落下的那一瞬。

他將仙玉收入怀中。

与那六柄凿子、一枚令牌、一艘小船、一枚碎片、一捧碎屑、一缕混沌本源——

並排放置。

然后他转过身。

传送阵光晕就在前方三十丈处。

他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第七步。

第八步。

第九步。

第十步。

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左腿痉挛。

是因为前方三丈处。

站著一个他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

韩烈。

地仙初期。

锁魂镜副镜悬於左腰。

他没有骑马。

只是独自站在第七层巷道中央。

站在王枫与传送阵之间。

他看著王枫。

看著王枫右臂那道崩裂三寸、还在渗血的裂痕。

看著王枫怀中那枚被他以精血血禁封锁了七百年的养魂仙玉,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位置。

看著王枫丹田深处那粒脉动频率与他法则完全同步的金色幼芽。

他看了很久。

久到王枫以为他要出手。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低,如同自语:

“七百年前。”

“老统领把这枚养魂仙玉放在这里。”

“他对我说——”

“『烈儿,等一个能破你血禁的人。』”

“『不是地仙。』”

“『不是金仙。』”

“『是那种——』”他顿了顿。

“『道基碎了、帝丹焚了、命悬一线。』”

“『却还敢站在这里的人。』”

他抬起头。

看著王枫。

“我等你等了七百年。”

他道。

“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个飞升者。”

“没有一个能破我的血禁。”

他顿了顿。

“你是第一个。”

王枫没有说话。

韩烈也不需要他说话。

他只是从腰间取下那面锁魂镜副镜。

镜面朝向自己。

镜中那道游走的猩红色光丝,在他凝视下缓缓平息。

然后他做了一件七百年从未做过的事。

他將这面镜——

收入怀中。

贴著心口。

“七百年前,”他道,“老统领死的时候,把这面镜传给我。”

“他说——”

“『烈儿,锁魂镜不是法器。』”

“『是刑具。』”

“『每一道被它吞噬的魂魄。』”

“『都是欠下的债。』”

他顿了顿。

“七百年来。”

“我替黑煞宗收了三十七道飞升者的魂魄。”

“三十七道债。”

“今夜。”

他看著王枫。

“你破了我布了七百年的血禁。”

“你欠我一道债。”

王枫看著他。

三息。

五息。

十息。

“你叫什么名字”王枫问。

韩烈沉默片刻。

“……韩烈。”他道。

“没有字。”

“没有號。”

“七百年前,老统领从矿营捡来的弃婴。”

“无名无姓。”

“老统领姓韩。”

“所以他叫我韩烈。”

他顿了顿。

“烈,是烈火的烈。”

“老统领说——”

“『你命硬,像烧不尽的火。』”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养魂仙玉。

放在掌心。

递向韩烈。

韩烈低头。

他看著这枚被他以血禁封锁七百年、今夜终於被人取出的仙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没有接。

只是用指尖轻轻触了一下仙玉表面。

那滴以他精血为基、在王枫天帝血脉衝击下崩碎的血禁碎片——

在他指尖微微亮了一下。

隨即熄灭。

他收回手。

“七百年,”他道,“我守著它,不是为了等它被人取走。”

“是为了等一个能破它的人。”

他顿了顿。

“你破了。”

“它归你了。”

他没有等王枫回答。

只是侧身。

让出通往传送阵的路。

王枫从他身侧走过。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他在传送阵光晕边缘停下。

没有回头。

“韩烈。”他道。

韩烈站在原地。

“七百年前,”王枫道,“老统领捡到你那天。”

“他就知道你会站在这里。”

“等一个人。”

“把锁魂镜还给你。”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只是踏入传送阵光晕。

光吞没他的身影。

第七层復归寂静。

韩烈独自站在巷道中央。

他將怀中那面锁魂镜副镜取出。

镜面朝向自己。

镜中那道游走的猩红色光丝,在他凝视下缓缓平息。

七百年来,他第一次——

在这面镜中。

看到了自己的脸。

苍老的。

疲惫的。

七百年未曾示人的。

他低下头。

將镜收入怀中。

贴著心口。

“老统领。”他轻声道。

“弟子等到了。”

——

五、归

废弃矿洞深处。

传送阵基的青灰色光丝骤然炽亮。

王枫从光晕中踏出。

紫灵站在阵基边缘。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將掌心覆在他右臂那道崩裂三寸的裂痕上。

光很弱。

但它覆在那里。

王枫看著她。

看著她清冷如月的眉眼。

看著她鬢边被风沙打结的银白长发。

看著她將净化星域最后一缕银光——那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覆在他伤口上的、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养魂仙玉。

放入她掌心。

仙玉很凉。

青光很淡。

但它是三万年等待的尽头。

是云磯子悬了三万年的残魂,终於可以落下的那一瞬。

是韩烈守了七百年、今夜终於交付出去的——

债。

紫灵低头。

看著掌心这枚温润如玉的青光晶石。

她將它轻轻放在阵基边缘。

云磯子的残魂从裂隙中飘落。

他悬在这枚仙玉上空。

看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这三万年的等待,不过是大梦一场。

然后他伸出手。

那团青灰色的光雾,轻轻触碰仙玉表面。

仙玉的青光——

骤然炽亮。

不是回应。

是认主。

三万年。

他等到了。

云磯子的残魂没有流泪。

他只是將这枚仙玉轻轻拢入光雾深处。

贴著那缕维持了他三万年残魂不散的最后一丝仙力。

然后他抬起头。

看著王枫。

看著他右臂那道崩裂三寸的裂痕。

看著他左腿那道痉挛痉挛四日、今夜终於彻底失去知觉的膝阳关穴。

看著他丹田深处那粒脉动频率从十五息一次缩短到十三息一次、今夜又燃尽三滴帝血的金色幼芽。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三万年积压的、终於可以交付出手的——

轻鬆。

“天帝陛下。”他道。

“老臣等你三万年。”

“今夜。”

“你回来了。”

——

尾声等

矿营最深处棚屋。

周福蜷缩在那堆乾草上。

他將那柄“刘”的凿子握在掌心。

贴在心口。

他没有睡。

只是望著棚顶那片永远不会有星光的黑暗。

他忽然听到脚步声。

很轻。

很稳。

不是矿奴拖曳铁链的沉重。

是另一种。

他三百年未曾听过、却莫名熟悉的——

归人的脚步。

棚屋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月光从裂隙中渗入。

落在那人玄青色的衣襟上。

落在他怀中那五柄並排放置的旧凿子上。

落在锤柄上那五个被三百年时光磨平轮廓、却依旧可以辨认的姓氏。

陈。

林。

墨。

刘。

周。

周福没有起身。

他只是將那柄“刘”的凿子,从心口移开。

轻轻放在膝前。

与那五柄凿子並排放置。

六柄凿子。

六个人。

三百年。

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纸:

“你回来了。”

王枫没有说话。

只是將膝前这六柄凿子收入怀中。

转身。

走出棚屋。

月光落在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周福依旧蜷缩在那堆乾草上。

他没有追出去。

只是將空了的手掌,轻轻覆在自己心口。

三百年。

他第一次觉得——

这里。

没那么空了。

——

荒原深处。

墨老跪坐在棚屋阴影中。

他將那十七柄凿子並排放在膝前。

月光从棚屋裂隙中渗入。

很轻。

很淡。

落在十七柄锈跡斑斑的旧凿子上。

他望著凿子。

望著凿子旁边那堆被他翻出来、今夜还没来得及送去矿洞的——

七柄一模一样的、锈跡斑斑的旧凿子。

他忽然听到脚步声。

从矿营方向传来。

很轻。

很稳。

他抬起头。

棚屋门口。

站著一个年轻人。

他的右臂缠著厚厚的、被血浸透的布料。

他的左腿拖著,將重心完全压在右腿上。

他的怀中——

鼓鼓囊囊。

墨老没有起身。

他只是將那十七柄凿子,並排往膝前推了推。

空出一片位置。

王枫在他面前蹲下。

从怀中取出六柄凿子。

陈。

林。

墨。

刘。

周。

石。

六柄凿子。

六个人。

三百年。

他將它们並排放在墨老膝前。

与那十七柄凿子並排放置。

二十三柄凿子。

二十三道等了三百年、今夜终於被认领的——

姓。

墨老低下头。

他看著这二十三柄凿子。

看著锤柄上那二十三个被三百年时光磨平轮廓、却依旧可以辨认的姓氏。

他伸出手。

用那双畸形癒合、三百年未曾握紧过任何一柄凿子的手——

轻轻抚过陈的锤柄。

抚过林的锤柄。

抚过墨的锤柄。

抚过刘的锤柄。

抚过周的锤柄。

抚过石的锤柄。

然后他抬起头。

看著王枫。

看著他右臂那道从肩井直贯曲池、今夜又崩裂三寸的裂痕。

看著他左腿那道痉挛四日、今夜终於彻底失去知觉的膝阳关穴。

看著他丹田深处那粒脉动频率从十五息一次缩短到十三息一次、今夜燃尽三滴帝血、却依旧在脉动的金色幼芽。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三百年积压的、终於可以交付出手的——

轻鬆。

“老奴等了三百年。”他哑声道。

“今夜。”

“等到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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