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混血种(1/2)
鸭绿江。
北纬41度的凛冬,寒风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结冰的江面上来回锯著。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大雪扯絮般落下,把天地间的一切稜角都抹平了。
这里是华夏与那个半岛国家的交界处,平日里就人跡罕至,这种鬼天气,更是连野兽都缩在窝里不肯露头。
几束惨白的车灯撕开了风雪。
两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装甲车像两头钢铁巨兽,碾碎了枯硬的芦苇盪,履带式车轮在冰面上压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车厢內,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那股混合著枪油、汗臭和某种腥甜味道的怪味。
“杰克,让后面那辆车跟紧点。这鬼地方的能见度还没我那死鬼奶奶的白內障好。”
驾驶座上,满脸络腮鬍的僱佣兵狠狠啐了一口,把半截雪茄按灭在仪錶盘上。他是这次行动的队长,代號“野狗”。
副驾驶坐著一个女人。
她没穿那种厚重的战术棉服,而是一件紧身的高分子作战服。那种特殊的黑色材质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吸附在她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胸前的饱满隨著车辆的顛簸微微颤动,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颈处和手背上覆盖的细密鳞片。
那些鳞片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在昏暗的车灯下泛著冷光。
她是“蝰蛇”,一个“混血种”。
也就是注射了稀释版龙细胞样本,並侥倖没变成无脑怪物的“新人类”。
“野狗,你的心跳声太吵了。”
蝰蛇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作战服紧绷在圆润的大腿上,勒出一道肉感的弧度。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涂著黑色唇釉的嘴角,眼神里满是戏謔和轻蔑,“怕了还是说,你在担心遇上华夏的军队”
野狗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厌恶这些混血种。
这帮傢伙自从注射了那个从东京飘过来的所谓“神之血”后,一个个都变得不人不鬼。力量大得嚇人,性格也变得残暴嗜血,看著正常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行走的五花肉。
“闭嘴,怪物。”野狗冷哼一声,“我们是拿钱办事的,不是来听你发情的。別忘了,要是没有我们在前面顶著,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变异体早就被卫星定位成靶子了。”
后排坐著三个全副武装的僱佣兵,他们手里紧紧攥著大口径突击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避开前面的蝰蛇,眼神里却满是警惕。
在这个临时拼凑的小队里,人类和混血种之间的信任比这江面上的冰层还要薄。
“呵呵……”
蝰蛇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胸腔共鸣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她抬起手,尖锐的指甲在防弹玻璃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白痕,“人类的武器……在这个新时代,不过是烧火棍罢了。等这次任务拿到大兴安岭那个基地的原生样本,我会让你跪下来舔我的靴子。”
野狗没接话,只是狠狠踩了一脚油门。
这次的任务是潜入华夏边境,接应一个从大兴安岭逃出来的內鬼,顺便试探一下那个所谓“03號基地”的防御力量。
西方那些財团和军方高层都要疯了。
东京已经彻底沦为地狱,变成了怪物的乐园。而作为龙细胞发源地的华夏,却诡异地保持著安静。卫星云图显示,大兴安岭那一片区域的能量反应高得嚇人,但无论派多少无人机进去,最后都会失联。
他们急需知道,华夏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停车。”
蝰蛇突然坐直了身子,那双原本属於人类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的竖瞳,脖子上的鳞片一张一合,像是在感知著什么。
“怎么了”野狗下意识地踩了剎车。
巨大的惯性让装甲车在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扬起漫天雪粉。
“前面有人。”蝰蛇眯起眼睛,视线穿透了狂暴的风雪,死死盯著江面中央。
野狗打开了车顶的探照灯。
强光刺破黑暗。
在距离车头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在鸭绿江这极度严寒的中心地带,竟然真的坐著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人。
他穿著一件华夏军方常见的07式荒漠迷彩大衣,里面套著显得有些臃肿的棉服,头上戴著一顶毛茸茸的雷锋帽,两边的护耳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坐在一张简易的小马扎上,手里握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枯树枝,树枝上繫著一根鱼线,垂进面前冰层上凿开的一个碗口大的冰洞里。
大雪落在他肩头,积了厚厚一层,看样子已经坐了很久。
这种天气,这种地方,一个人钓鱼
简直比在坟头蹦迪还诡异。
“是华夏的边防军”后排的僱佣兵拉动了枪栓,声音发紧。
“不对。”蝰蛇推开车门,寒风瞬间灌了进来,但她却毫无感觉。她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只有一个人。而且……我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
在混血种的感知里,强者的血肉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而普通人则是寡淡的白水。
眼前这个人,在她的感知里就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生命波动。
“大概是个迷路的傻子,或者是附近的村民。”蝰蛇迈开长腿,黑色的高跟作战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伸手抚摸了一下大腿外侧绑著的战术匕首,舌尖滑过上唇,“刚好饿了,拿来当个开胃菜。”
“別惹事!绕过去!”野狗在对讲机里吼道。
但蝰蛇根本没理他。
混血种的骨子里那种暴虐和傲慢,让她根本无法忍受这种“卑微”的潜行。在她看来,进化后的自己就是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而眼前这个人类,只是一块会呼吸的蛋白质。
她像一只捕食的黑豹,身形在雪地里拉出一道残影,瞬间逼近了那个垂钓的年轻人。
近了。
更近了。
年轻人似乎睡著了,对身后的杀机毫无察觉。
蝰蛇嘴角的笑意扩大,她甚至能想像到那种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的快感。她抬起右手,指甲暴涨三寸,化作比手术刀还要锋利的骨刃,对著年轻人的后颈狠狠抓下。
这一击,足以抓碎花岗岩。
“叮——”
没有预想中血肉撕裂的声音。
反而像是金属撞击在厚重的钢板上,发出了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鸣响。
蝰蛇愣住了。
她的骨刃悬停在年轻人的后颈皮肤上,不得寸进。
那个年轻人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那只握著树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似乎是在抱怨这条鱼被嚇跑了。
“你……”
蝰蛇瞳孔剧烈震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不可能!她的骨刃连坦克的装甲都能切开,怎么可能连一层皮都划不破
年轻人缓缓嘆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树枝插在旁边的雪堆里,然后慢吞吞地摘下了那副墨镜,隨手揣进兜里。
他转过头。
那是一张很年轻、很普通的脸,属於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此刻,在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周围的风雪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那是一双熔金色的竖瞳。
不像蝰蛇那种因为变异而显得浑浊、疯狂的黄色,这双眼睛里的金色纯粹到了极点,就像是两轮在此刻升起的小太阳,威严、冷漠,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古老气息。
“吵死了。”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蝰蛇,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落在肩膀上的苍蝇。
“本来想钓条江鱈燉汤喝的。”他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那个冰洞,“现在全被你们搅合了。”
“你是谁!”
蝰蛇尖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弹射,试图拉开距离。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她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逃!快逃!眼前这个东西不是人!
“想跑”
年轻人並没有起身。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却诡异地后发先至。
那只手並不粗壮,但在伸出的瞬间,皮肤表面迅速褪去了肉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泛著哑光的青灰色。
那是钢铁的顏色。
不是比喻,而是实质。
他的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蝰蛇那纤细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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