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大战(2/2)
高高的院墙阻挡外面的视线,却挡不住蔓延过来的绿色毒雾。院子里,內斗已经到了白热化。三十多个家丁死伤过半。地上横七竖八躺满残缺的尸体。活著的人浑身是血,手里死死攥著从同伴身上或者自己身上换来的小金豆。沉重的木门关得死死的。这群人完全丧失理智,脑子里全是对黄金的极度渴望。
夜风吹过,將外面的绿色毒雾顺著墙头吹进院子。
毒雾很淡,却足以致命。
几个躺在地上重伤等死的家丁,吸入这淡绿色的雾气。身体立刻產生异变。乾瘪的伤口处,大片大片绿色的霉菌直接钻了出来。霉菌顺著血管游走,皮肤下鼓起一个个移动的小包。
“啊——好痒!好疼!”
这些家丁双手抓挠自己的身体,直接把皮肉撕开,露出里面被真菌填满的內臟。他们在地板上打滚,身体出现极其怪异的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周围正在抢夺金豆的人被这一幕彻底镇住。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著同伴变异成浑身长满绿毛的怪物。王家少爷手里的摺扇掉在地上。变异的家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直接扑向旁边活著的人。
场面彻底失控。原本抢黄金的乱局,演变成单方面的屠杀。被咬伤、抓伤的人,伤口处也立刻长出霉菌,加入变异的行列。
阿福躲在角落的石狮子后面。他浑身是血,左手紧紧握著那三颗最开始得到的金豆子。刚才的混战中,他胸口挨了一刀,伤口很深,不断有金豆从里面掉出来,但他全部捡起塞进自己的兜里。绿雾飘荡到他的身边。他避无可避,直接吸入一大口。
王家少爷站在高台的台阶上,看得清清楚楚。他本来认为阿福必死无疑。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绿雾入体。阿福並没有抓挠皮肤,也没有长出任何真菌。他身上的刀伤处,血液早就不再流淌,取而代之的一层极其坚硬的金色结痂。一种极其霸道、肃杀的金铁之气在阿福体內剧烈激盪开来。这气息源哪怕只剩下一丁点残余,也绝非这些低等孢子可以抗衡。金克木。
阿福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胸腔剧烈起伏,甚至咳出几块带血的碎肉。伴隨剧烈的咳嗽,一团团暗绿色的粉末从他嘴里喷出。那些粉末落在石板上,发出微弱的金石交击声。
王家少爷张大嘴巴,完全顾不得台下的乱象,几步衝下台阶,来到那摊粉末前。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触感极其坚硬,带有金属的特有质感。这已非真菌孢子。实打实的金属尘埃。阿福吸入的致命绿色孢子,在进入肺部后,被他体內浓郁的黄金气息直接同化。活生生的孢子被强行转化成死寂的金属粉末,然后被身体排除了出来。
阿福咳嗽完,用袖子擦掉嘴边血跡,脸色苍白,竟然毫髮无损。他胸口的刀伤,完全变成纯金的顏色,不再有任何痛觉。
王家少爷猛地站起身。他环顾满院子变异的怪物,又看看安然无恙甚至连伤口都变成黄金的阿福。一种极其扭曲、极其疯狂的逻辑在脑海中成型。
绿色的毒雾能把人变成怪物。外面的动静那么大,毒雾迟早吞没整个青茅镇。谁也逃不掉。拥有那种神奇金气的人除外!点石成金的“仙將”,留下不仅仅为財富,更为在这种末日瘟疫中活下去的绝对庇护。只要沾染足够多的金气,只要让身体被同化,就不怕这可怕的绿色瘟疫。不仅能活命,还能把整个镇子的財富搜刮一空。上天果真降下恩赐!
“哈哈哈哈!我懂了!我全懂了!”
王家少爷在死人堆里仰天大笑。笑声比怪物的嘶吼还要渗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彻底扭曲。几个长满绿毛的变异家丁朝他扑来。
“滚开!”
王家少爷捡起一把带血的砍刀,毫无畏惧地迎著怪物劈了过去。怪物本来不算强悍,被他一刀削掉半个脑袋,倒在地上抽搐。他转过身,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活人高声呵斥。
“都给我听著!”王家少爷的声音尖锐刺耳,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外面的毒气能把人变成怪物。不想死的,想发財的,全按照本少爷说的做!”
他指著后山的方向。
“拿上傢伙。我们去后山。去那个虫巢!”
一个老管家哆哆嗦嗦地爬过来,抱住他的腿。“少爷,外面全都是怪物,出去就没命了啊……”
王家少爷一脚踹开老管家,举起手里的砍刀。
“不出去才等死。你们没看到阿福吗他沾染仙將的金气,毒雾根本伤不了他!”
他一把扯开华贵的蜀锦长袍,露出白皙的胸膛。没有任何犹豫,举起刀刃,对著自己的手臂狠狠划了一刀。鲜血涌出。他弯下腰,从石板上抓起一把沾著血水的金豆和粉末,直接塞进伤口里。剧痛让他浑身痉挛,麵皮抽动不止。他死死咬著牙,硬是一声没吭。
很快,奇蹟发生。塞进伤口的金豆开始融化,与血液结合。伤口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转变成极其璀璨的金黄色。刚才不小心吸入的少许绿色孢子,立刻被强悍的金气剿灭,化作微不可查的铁锈从毛孔中渗出。
王家少爷举起半金化的手臂,展示给所有人看。
“看到了吗活路全在这里!王家富甲天下全指望这个!”
满院子的人全被煽动。
“去后山。把那个仙將吃剩下的虫巢残渣全挖出来。割开你们的皮肉,把残渣和金粉塞进去。只要身体变成金子,这天下还有谁能挡我们”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隨后,剩下的家丁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原本就被对黄金的渴望折磨得快要发疯,现在又加上对瘟疫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本能。这三者叠加在一起,彻底摧毁这些人心智中最后一点属於人的底线。没人在乎自己会不会变成硬邦邦的金属雕像。他们只在乎自己能换来多少金子,能不能躲过外面那个把人变成烂泥的毒雾。
家丁们爭先恐后地拿起铁锹、镐头。有人直接在院子里互相用刀子划开对方的身体,急不可耐地把抢来的金豆往肉里塞。惨叫声和病態的大笑声交织在一起。
大门被重重地拉开。一群浑身流血、伤口闪烁著金光的疯子,排成浩浩荡荡的队伍,衝进浓郁的绿色毒雾中,朝著后山虫巢的方向狂奔而去。
远处的雷鸣还在继续。
镇中心的战斗愈发惨烈。赵归真的道术装甲上布满坑坑洼洼的腐蚀痕跡,链锯剑的锯齿崩断数根。真菌聚合体的恢復力简直毫无道理,每一次被轰碎都会以更快的速度重组。这片土地上的平衡被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