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开天之力(2/2)
整个金华平原中央区域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渊,深渊深处混沌翻涌,空间法则完全紊乱。
而那爆炸的余波还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
他们的弟子们,那些侥倖没有被捲入爆炸中心的弟子们,此刻正惊恐地逃窜。但爆炸余波的速度太快,快得他们根本逃不掉。
赤炎一咬牙,抬手一挥,一道赤红色的光幕从他手中涌出,笼罩向那些逃窜的弟子。
光幕所过之处,爆炸余波被暂时挡住,让那些弟子得以逃出生天。
颶风和魂鬼同样出手。三道混元级的力量同时撑开,硬生生在爆炸余波中开闢出一条生路。
但他们的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因为隨著他们出手,虚空中开始浮现出一缕缕漆黑的丝线。
业力。
这场爆炸造成了多少杀孽没有人知道。
但那些陨落的生灵,他们的因果、他们的怨念、他们的业力,不会因为爆炸是寒冥引发的就自动归到他一个人头上。
此刻出手相救,业力同样会找上门来。
但不出手,弟子全死。
赤炎咬著牙,一言不发,只是拼命撑开光幕。他的心中已经把寒冥骂了无数遍,但此刻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硬扛。
而在爆炸的另一侧,三道身影从虚空中狼狈地跌出。
九阴。
两位兜帽魔神。
他们浑身是血,气息紊乱,狼狈得不成样子。九阴的白色长袍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金色的血液。
那两位兜帽魔神同样好不到哪去,左边那位兜帽已碎,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右边那位的黑影都淡了几分,显然受创极重。
在爆炸的瞬间,九阴毫不犹豫地祭出了十二件防御至宝,一件接一件地自爆,用爆炸抵消爆炸,才勉强从那开天之力的中心冲了出来。
十二件至宝。
那是他无数年的积累,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此刻全没了。
但九阴顾不上心疼。
因为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那些侥倖逃过一劫的原初生灵,此刻正惊恐地四散奔逃。
他们的数量比之前少了太多太多——这场爆炸,几乎把金华平原中央区域的原初联盟精锐清空了大半。
九阴的目光扫过那些倖存者,眉头紧锁。
然后他感应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虚空中,那些漆黑的业力丝线正在涌来。它们绕过赤炎三人撑起的光幕,绕过那些正在逃窜的修士,径直朝九阴三人涌来。
因为这场量劫,他们是幕后推手。
因为这场爆炸,他们身在其中。
因为那些陨落的生灵,因果与他们纠缠不清。
业力不会管你是不是受害者,它只会顺著因果线找上门来。
此刻九阴三人虽然逃出了爆炸中心,但那些陨落的生灵,他们的业力,正在疯狂地涌向他们。
“该死……”
九阴咬牙,抬手一挥,一道灰色光幕撑开,试图挡住那些业力。
但那业力无形无质,光幕根本挡不住,径直穿透进来,缠绕上他的躯体。
旁边,两位兜帽魔神同样在承受业力的侵蚀。
他们的面色愈发难看。
但他们不能停。
因为那些倖存的原初生灵,还需要他们保护。
这不是出於好心,而是出於算计。
那些原初生灵,是逆的根基,是这场量劫的棋子,是他们日后收割的果实。
如果全死光了,逆就成了光杆司令,量劫的走向就会彻底失控,他们谋划的一切都会落空。
所以哪怕身受重伤,哪怕业力缠身,他们也要撑起防护,护住那些螻蚁般的原初生灵。
九阴咬著牙,抬手撑开一道更大的光幕,將那些逃窜的原初生灵笼罩其中。
他的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
这一局,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算计了寒冥,算计了冰凤,算计了逆,算计了赤炎颶风魂鬼,甚至算计了那两位自以为是的兜帽魔神。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为自己能在这一场量劫中赚个盆满钵满。
但他万万没想到,寒冥手中,竟然有李缘开天时的一缕神威。
那是超出他算计之外的东西。
那是他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的变数。
因为那一缕神威的存在,意味著寒冥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在算计他。
意味著他的入局、他的疯狂、他的倾巢而出,全都是故意的。
意味著他一直在等,等九阴三人现身,等他们齐聚一堂,然后——
一网打尽。
九阴抬起头,看向那片仍在翻涌混沌的深渊。
寒冥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那一缕开天之力的爆发,他自己同样身处中心,生死未知。
但九阴知道,无论寒冥是死是活,这一局,他都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他护住的倖存者,扫过远处同样在拼命运功的赤炎三人,扫过这片已经被彻底摧毁的战场。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更高处。
那里,有两道目光正穿透虚空,俯瞰著这一切。
时辰和命运。
他们终於不再冷眼旁观,终於投下了目光。
整个墟道天域,这一刻都在震动。
那些距离金华平原较近的灵山、道场、秘境,全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波动。
无数生灵抬头看向那个方向,看到那片天空被撕裂,看到那片大地在沉陷,看到那股让他们真灵颤慄的气息正在缓缓消散。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这一战,必將载入墟道天域的史册。
金华平原中央,那巨大的深渊边缘。
逆静静地站著。
他从爆炸中心逃了出来。不是靠自己的实力,而是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九阴顺手把他扔了出来。
那一刻九阴自身难保,但依然分出一缕力量將他送出了爆炸范围。
因为逆还有用。
逆知道这一点。
但他不在乎。
他站在深渊边缘,看著那片翻涌的混沌,看著那些狼狈逃窜的倖存者,看著远处拼命撑开光幕的赤炎三人,看著同样在撑开光幕的九阴三人。
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计划失败的沮丧,没有面对未知的恐惧。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著后方走去。
那里,是原初联盟的临时驻地。那里,还有大批没有参战的修士。那里,还有他需要继续掌控的棋子。
他的步伐,一如既往地从容。
身后,那巨大的深渊中,混沌翻涌,仿佛在酝酿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