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第68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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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演的,才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堆砌。
梁家徽刚才的表演,分寸拿捏得恰好。
顏维明觉得没有问题。
“您向来要求严,”
梁家徽却说,“別因为我年纪大了,就放宽標准。”
要不要重来一次这个念头在顏维明心里只打了个转,就被按下了。
他摆摆手:“效果真的不错。
等成片出来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朝场中扬声道,“准备。”
接下来还有一场危险的戏——女主角用购物车推著奶奶阶。
原版韩剧里有这个情节,女主角夜里將老人从养老院接出来,用超市手推车推著散步。
顏维明保留了这段,打算拍摄时格外小心。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演员三三两两聚著閒聊。
顏维明独自站在阴影里,望著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出神。
梁家徽远远看了导演一眼,脸上浮起很淡的笑意。
他清楚刚才那一段可以演得更精细。
但对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来说,在二十多米高的垂直钢架上攀爬,还要把大半身子悬空探出去,终究不是轻鬆的事。
如果导演坚持,他会继续——这是职业本分。
但导演喊了通过,他也不会执意追求极致。
工作归工作,人总要懂得权衡。
沪城的春夜依旧带著寒意,风从巷口卷过时,会带起地面零星的碎叶。
剧组架起的灯光在狭窄楼道里撑开一片昏黄,可稍远些的角落,黑暗依旧浓得化不开。
今晚要拍的是討债人上门的那场戏。
王愷站在门边,手里捏著一段细铁丝。
他低头看了看锁孔,又抬头望嚮导演的方向。
顏维明只是轻轻頷首。
开拍。
铁丝探进锁眼的窸窣声很轻。
门內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门被从里侧用力抵住。
邓家嘉饰演的女孩从门缝间露出半张脸,呼吸很急,却没有喊叫。
她伸手抓住王愷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袖口的布料里。
王愷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在空中顿了半秒,才照著副导演示范过的角度挥过去——拳头擦过邓家嘉耳侧,带起的风拂动了她几缕头髮。
女孩顺著力道踉蹌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闷闷的一声响。
“停。”
顏维明的声音从后传来,“情绪再压一点。
你现在不是愤怒,是麻木里的那点狠劲。”
王愷点点头,深吸了口气。
他想起之前读剧本时做的笔记:这个角色小时候曾挡在女孩身前,如今却成了施暴的人。
父亲死在女孩手里这件事,像一根生锈的钉子钉在骨头里,时间越久,扎得越深。
第二次拍摄时,他的动作乾脆了许多。
扯开女孩手臂的力道,挥拳时绷紧的肩线,甚至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挣扎,都比刚才更清晰。
邓家嘉配合著向后仰倒,手掌在地面撑了一下才稳住身体。
她没有立即起身,而是蜷起膝盖,將脸埋进臂弯里——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小动作,但顏维明没有喊停。
镜头推近。
女孩的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更像一种疲惫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几秒后,她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然后撑著墙慢慢站起来。
她的视线越过王愷,望向楼道尽头那扇虚掩的门——门里住著她刚从养老院接回来的奶奶。
“过。”
场务开始挪动灯架,准备拍下一场屋內的戏。
邓家嘉走到角落,那位手语老师已经等在那里。
她摊开手掌,跟著老师比划了几个动作:吃饭,睡觉,別担心。
手指弯曲的弧度,手腕转动的节奏,都需要反覆练习才能显得自然。
这不是临时比划几下就能糊弄过去的——导演要求所有手语镜头都必须准確,哪怕观眾里真正懂手语的人可能寥寥无几。
顏维明依旧坐在原处。
他看著邓家嘉一遍遍重复那几个手势,看著王愷蹲在楼梯边默戏,看著灯光师调整补光的角度。
最近他確实越来越少亲自示范或纠正细节了,团队里的人已经能摸清他的要求。
有时候他会利用这些空隙在脑內梳理后续场次的调度,有时候只是听著片场各种细碎的声响:对讲机的电流声,轨道车移动的摩擦声,远处街道隱约传来的车流声。
夜还很长。
这场戏拍完,女孩会回到屋里,用刚学会不久的手语对奶奶比划“没事”
。
而討债的年轻人会站在楼下,抬头望著那扇亮起灯的窗户,站很久才离开。
春天並没有让这座城市变得温柔。
风穿过楼宇间隙时,依然带著去冬残留的冷硬。
三月沪城的夜晚,风里还裹著冬末的寒意,钻进衣领时像细针轻刺。
片场灯光惨白,照著水泥地上两个对峙的人影。
男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原本没打算动手,可对方死死拽住他袖口的那只手,让他突然想起许多年前另一双同样固执的手——那双把他父亲推向深渊的手。
怒火毫无徵兆地炸开,他甩开纠缠,拳头带著风声直直撞向对方腹部。
女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男人没有停,接连的击打落在她身上,像在捶打一袋沉重的穀物。
他嘴里低吼著含糊的字句,每个音节都浸著恨意。
后面,导演皱了皱眉。
他招手让两人过来,声音平静:“情绪还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