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刘宝忠施计除掉叛徒张清荣(2/2)
余则成摇摇头:“不是犹豫,是在想怎么跟张延元说这件事。”
他指著桌上的纸:“刘部长把老张的底细都说了,原名张德发,代號甲壳虫,在天津开早点铺,是石齐宗早年发展的。老张的代號和呼叫號码,石齐宗和毛人凤都知道。”
晚秋说:“石齐宗被撞成植物人,醒不过来。毛人凤在美国看病,自顾不暇。这不都是死无对证”
余则成点点头:“对,所以这话能说圆。我就说老张这个人我知道,石齐宗以前告诉过我。毛人凤也知道,档案都在总部。张延元想查,就去翻总部的旧档案,翻出来也对得上。”
晚秋说:“那就行了。”
余则成把那几张纸收起来,又看了最后一眼那行小字“你和晚秋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他把纸凑到菸灰缸上,点著了。
火苗躥起来,纸慢慢捲曲,变成黑灰。他看著那些灰烬,脑子里却清楚得很,接下来该怎么走。
晚秋站在他旁边,也看著那些灰烬。俩人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从这一刻起,有些事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刚到办公室,情报处通讯科的老周就敲门进来了。
“余站长,刚收到一份从大陆那边发来的密码电报。”老周把电报递过来。”
余则成接过来,扫了一眼。
电报不长,就几行字:“据可靠消息,张清荣系共军派来诈降之间谍。因本人系石齐宗单线联繫之潜伏人员,无法直接联络石齐宗,特此告知台北站。望查证。发报人:老张。代號甲壳虫,呼叫频率xxxx。”
余则成看完,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露出来。他抬起头,看著老周:“这电报,还有谁看过”
老周说:“是我抄写的,我觉得事情比较大,就直接拿给您了,没给別人看。”
余则成点点头:“好,这事儿你先別说出去。密码电报先放我这儿。”
老周说:“明白。”转身出去了。
余则成关上门,又把这封电报看了一遍。
跟刘部长说的一模一样。代號甲壳虫,呼叫频率都对上了。
他把密码电报收起来,坐到椅子上,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现在密码电报有了,下一步,就是去总局,先去找叶翔之商量。
余则成把密码电报收好,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表,快九点了。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门。
开车往总局去的路上,他脑子里把要跟叶翔之说的话又过了一遍。叶翔之是副局长,又是张延元跟前说得上话的人。这事儿先跟他通个气,让他有个准备,到时候在张延元面前也好帮衬几句。
到了总局,余则成直接去了叶翔之的办公室。秘书说他正在开会,让余则成等一会儿。余则成在走廊里站了十来分钟,叶翔之从会议室出来了,看见他,招招手:“则成,进来。”
进了办公室,叶翔之把门关上,坐到椅子上:“怎么,有事”
余则成把那份密码电报掏出来,递过去:“叶副局长,您看看这个。今天早上刚收到的。”
叶翔之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老张甲壳虫这什么东西”
余则成说:“石齐宗早年发展的潜伏人员,在天津开早点铺的。他的代號和呼叫频率,石齐宗以前告诉过我,毛局长也知道。今天早上他发报过来了。”
叶翔之把电报又看了一遍,抬起头:“他说张清荣是诈降”
余则成点点头:“电报上是这么说的。老张潜伏这么多年,一直没动用过,这次突然发报,肯定是掌握了確切消息。”
叶翔之沉默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盯著余则成看了半天:“则成,你跟我说实话,这事儿你有几分把握”
余则成说:“电报在这儿,代號和呼叫频率都对得上。石齐宗虽然醒不过来,但档案在总部,一查就知道有没有这个人。至於张清荣……叶副局长,您想想,他刚过来几天,报纸上天天吹,黄金也拿了,官也升了,这时候突然冒出个电报说他是诈降。要是没点真凭实据,老张敢发这个报”
叶翔之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余则成继续说:“再说了,万一张清荣真是共军派来的,咱们这儿天天把他当英雄捧著,总统也见了,报纸也上了,到时候传出去,咱们情报局的脸往哪儿搁张局长的脸往哪儿搁”
叶翔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则成,还是你这脑子转得快。”
余则成说:“叶副局长,您这话怎么说”
叶翔之说:“张延元刚给你出了难题,要你一个月內搞个大案子。这不,案子自己送上门来了。你把张清荣办了,功劳是你的,张延元那边也高兴,你这个站长的位置不就稳了”
余则成笑了笑:“也是赶巧了。”
叶翔之摆摆手:“赶巧不赶巧的,这事儿你得办利索。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余则成说:“我想先把人控制起来,审一审。要是审出什么问题,那就按规矩办。要是审不出来,那就放人,该给的黄金一分不少。反正查清楚了,对谁都好交代。”
叶翔之点点头:“行,思路对。不过这事儿你一个人办不成,得让张延元点头。”
余则成说:“我就是来跟您商量,怎么跟张局长说。”
叶翔之想了想,说:“这样,你拿著电报去找张延元,就说这是你早年发展的潜伏人员,石齐宗也知道,毛局长也知道。档案都在总部,可以查。张清荣这事儿,你建议先控制起来审查,以免万一。”
余则成说:“他要是不信呢”
叶翔之说:“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敢赌。张清荣这事闹得这么大,万一真是诈降,他这个局长的位置都坐不稳。你把电报往他面前一放,他就算心里犯嘀咕,也得让你查。”
余则成点点头。
叶翔之又说:“你去找他的时候,別说我来过,也別说我看了电报。就说是你自己收到的,自己拿不定主意,来请示他。”
余则成说:“明白。”
叶翔之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则成,这事儿办好了,你这个站长的位置就稳了。去吧。”
余则成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叶翔之忽然叫住他:“则成。”
余则成回过头。
叶翔之说:“石齐宗那个档案,回头我去总部翻翻,看能不能找出来。万一张延元要查,也好有个准备。”
余则成心里一动,脸上没露出来:“谢谢叶副局长。”
出了叶翔之的办公室,余则成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
叶翔之这个人,真是个人精。他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在点子上,句句都在帮他。可余则成心里明白,叶翔之帮的不是他,是在布局。张延元的位子不稳,叶翔之想上位,他余则成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但没关係,他也需要这颗子往前走。
余则成吸了口烟,掐灭,转身往张延元的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