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傻柱回来了(2/2)
九十五號院。
门楣上掛著“周公馆”的匾,黑底金字,沉甸甸压在那儿。
傻柱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现在的四九城,他只有一个何雨水。
那是他妹妹。
是他二十一年没见的亲妹妹。
傻柱抬起手,指节叩在门环上。
铜环撞在兽头嘴里,发出沉沉的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半张年轻的脸。
“找谁”
傻柱张了张嘴。
“……周瑾,周先生。约好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侧身让他进去。
傻柱跨过那道门槛。
院里还是老格局——垂花门、抄手游廊、中院那棵老槐树。可一切又不一样了。
廊柱新漆过,青砖缝勾得齐整,窗欞上嵌著透亮的玻璃。
他从前住过的西厢,窗下是一排他叫不出名字的细竹。
他站在中院,像一滴掉进清水里的油。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从正堂迎出来,客气地点头。
“何先生,周先生正在会客,请您在偏厅稍候。”
何先生。
傻柱怔了一下。
他跟著那人穿过游廊,脚下的青砖一块一块,数不清走了多少步。
他忽然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磨破了边、沾著泥点的解放鞋。
和这院子,哪哪儿都不搭。
他下意识把脚往后缩了缩,缩进廊柱的阴影里。
“何先生”
中年人回头,目光平静。
傻柱抬起头,跟上他的脚步。
偏厅不大,陈设也简单。
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角立著个青花瓷墩,里面插著几卷画轴。
傻柱坐在太师椅边沿上,只敢挨著半寸。
他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腰板挺得笔直。
茶端上来,青花盖碗,汤色清亮。
傻柱双手捧著,没敢喝。
他只是捧著,像捧著什么怕摔了的物件。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响,日影从窗欞漏进来,在地上画出斜斜的格子。
他盯著那些格子,一格一格数过去。
等了很久。
脚步声从游廊那头传来。
傻柱放下茶碗,站起来。
周瑾跨进门槛。
二十一年了。
两个人隔著八仙桌对视。
一个西装挺括,鬢边几缕白髮,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一个囚衣换成了灰布衫,瘦得颧骨突出,脊背却绷得笔直。
周瑾先开口。
“坐。”
傻柱没动。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半晌,他低下头。
“……雨水呢”
“在来的路上。”
傻柱点点头。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坐回去。
这次他坐实了那把太师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