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螻蚁的命运（2/2）

“我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沉稳。

“但，你不能席捲人族星域。”

这是他划下的底线，也是他身为“人族”出身的当世帝，最后，也是唯一能为同族所做的一点庇护。

这无关大义，更像是一种基於血脉认同近乎本能的倾向。

他可以坐视其他种族被吞噬，但人族……至少，不能是首要的大规模的目標。

这既是对自身出身的交代，或许，也包含著某种更深远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考量。

人族的潜力与气运，在诸天万族中，向来不容小覷。

金鱷古皇闻言，那双金色巨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对炘痕如此爽快地答应，並且只提出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限制感到有些意外。

但他並未多言，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炘痕一眼，那目光中似乎包含了许多难以言喻的信息。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甚至没有回应炘痕的条件。

金鱷古皇那庞大的金色身躯，猛地一晃，带起一阵令虚空扭曲的狂暴气流。

下一刻，他已然化作一道贯穿星河的金色流光，以无法形容的恐怖速度，撕裂虚空，朝著远离混沌边界，也远离人族主要聚居星域的某个方向。

一片以妖族势力为主，种族繁盛的广袤星海。

疾驰而去！

他的目標明確，没有丝毫犹豫。

仅仅数个呼吸之后，那片原本寧静的妖族星海，骤然被无边的金光与恐怖的吞噬之力所笼罩！

一颗颗生命古星，一片片繁华星域，甚至包括其中棲息的数以亿万计的妖族、海族……生灵。

以及无数懵懂的其他种族，都在那突如其来，无可抗拒的毁灭性力量面前，陷入了最深的绝望。

没有惨叫，没有抵抗，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

一张能吞噬日月布满金色鳞片的血盆大口虚影，在星海中显化，然后……猛然合拢！

“轰！！！”

无声的湮灭，在真空中传递出震动的波纹。

大片大片的星域，连同其中的星辰、大陆、海洋、生灵、文明……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巨口合拢的瞬间，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吞噬之力强行抽离、压缩。

化作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气血，如同百川归海，涌入那金色流光之中。

可怜那些妖族，其中不乏有修炼了漫长岁月，称霸一方的妖圣、妖王，乃至隱世的准帝老妖。

在那等绝对的力量差距下，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未曾升起，便已连同他们生存的世界一起，化为了金鱷古皇补充自身损耗的养分，死得不明不白，无声无息。

接连吞噬了数片庞大星域，吞吃了不知多少亿万生灵，金鱷古皇那原本因道伤而衰败萎靡的气息，终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甚至恢復了一丝凶悍的活性。

金色的鳞甲上，焦黑的裂痕开始缓慢癒合，体內哀鸣的大道也渐渐平復。

只是，他並未如炘痕预料或担忧的那样，继续无休止地吞噬下去，以弥补所有亏损。

在感觉到自身状態得到基本稳固，不至於立刻道衰之后，他竟主动停了下来。

那吞噬星海的血盆大口虚影缓缓消散，恐怖的吞噬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金鱷古皇所化的金色流光，在冰冷的星空中微微一顿，仿佛最后確认了一下自身状態，也或许是以某种方式“看”了一眼炘痕所在的方向。

隨后，不再停留，光芒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无尽的宇宙深处，不知所踪。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兀。

只留下几片彻底死寂，连星辰尘埃都几乎不存的空白废墟，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那场短暂而平静的“进食”。